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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從職校到世界名校

從職校到世界名校 圓夢在路上 2026-05-10 16:35:47 都市小說
迎風起航------------------------------------------,林淵就到了趙德明家樓下。,他一宿沒怎么睡好——不是因為興奮,而是因為他在想怎么向趙德明證明自己真的有錢。,他沒法直接轉到***上——系統的規則寫得很清楚,資金僅限辦學相關支出,而且系統會自動審核每筆支出的用途。,發現系統支持一種功能——通過系統賬戶直接向第三方付款,只要第三方提供的是辦學相關的商品或服務。付款完成后,系統會自動生成帶有"萬世師表教育基金"抬頭的正規付款憑證。"資金證明"。,發現趙德明已經在樓下的小花園里打太極拳了。"趙叔。",擦了擦汗,"吃了沒?""沒來得及。""走,去吃碗粉。",一人要了一碗肉絲粉。,湯底用豬骨熬了一整夜,粉是手工做的,又滑又彈。嗦一口下去,滿嘴鮮香。"說吧,你那個錢的事。"趙德明嗦了口粉,直入主題。,打開系統面板。,系統面板是看不見的——只有宿主本人能看到。但系統提供了一種"投影模式",可以把面板上的關鍵信息以圖片的形式截取到手機相冊里。
林淵操作了一下,截了一張"賬戶余額"的圖片給趙德明看。
圖片上顯示——
**萬世師表教育基金·賬戶余額:¥1,000,000**
趙德明放下筷子,把手機拿過去仔細看了一遍。
"一百萬?"
"這是我兩天的辦學基金。這個基金會每天自動入賬,專門用于辦學支出。"
"錢從哪來的?"
林淵早就想好了說辭,"趙叔,這個我不能詳細說,但我可以保證——這筆錢合法合規,專門用于教育,而且長期穩定。您就當我有一個匿名的教育基金贊助人。"
趙德明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
"你說的這個基金……能出付款憑證嗎?"
"能。系統——基金——可以生成正規的付款憑證,帶抬頭的,可用于審計。"
趙德明又看了他一眼,把手機還給了他,端起碗繼續嗦粉。
過了大概半分鐘,他說:"走,帶你見個人。"
---
趙德明帶他去見的人叫老方,全名方志遠,在W市做了二十多年房屋中介,對全市的房產、廠房、土地情況了如指掌。
兩人在一家茶館見了面。
老方五十出頭,精瘦,戴一副金絲眼鏡,說話慢條斯理,一看就是個**湖。
"趙校長,好久不見。"老方跟趙德明握手,然后打量了一下林淵,"這位是?"
"我侄子。"趙德明隨口編了個身份,"想在W市辦學校,看中了一個地方,你幫他看看。"
"辦學校?好啊,教育是朝陽產業。"老方笑了笑,"看中哪兒了?"
"橋東老工業區,振華機械廠。"
老方的笑容僵了一下。
"趙校長,那塊地……您應該知道不太好辦吧?"
"所以才找你。"
老方推了推眼鏡,想了想,"振華機械廠那塊地,產權確實有問題。我來跟您說說情況——"
他掏出手機翻了一會兒,調出了一份文件。
"振華機械集團是2019年破產的,資產清算一直拖著沒結束。主要是那塊地的性質有爭議——振華集團當年拿地的時候,是工業用地,但旁邊有一小塊是集體建設用地,兩塊地糾纏在一起,國土部門的檔案都有出入。清算組不敢拍板,就一直擱著。"
"那現在清算組組長是?"林淵問。
"馬文才。原市國資委的一個科長,退休后被返聘來負責振華集團清算。這個人嘛……"老方壓低了聲音,"不太好說話。不是說他貪,而是他特別怕擔責任。任何事情都要請示、要文件、要走流程。之前至少有三撥人想租那塊地,全被他耗走了。"
"如果他看到正規的付款憑證呢?"趙德明問。
老方看了趙德明一眼,"趙校長,那塊地的租金其實不貴——畢竟荒了三年了,有人愿意租就不錯了。馬文才卡的不是錢,是責任。他怕租出去了以后,萬一產權出問題,上面追究下來他擔不起。"
"那有沒有什么辦法讓他放心?"
老方想了想,"除非——有人能給他一個免責的臺階。比如教育局出面協調,或者國土部門出具一個不影響租賃的書面意見。有了這個,他就敢簽字了。"
林淵和趙德明對視了一眼。
趙德明微微點了點頭。
"這個我來想辦法。"趙德明說,"你在教育局認不認識人?"
老方笑了笑,"我做了二十多年中介,什么人都認識幾個。教育局那邊,有一個叫陳雪的科員,她的關系你應該比我還熟。"
趙德明愣了一下,"陳雪?"
"對啊,你以前帶過的學生嘛。華中師范大學畢業的,前年考回W市教育局了。"
林淵這時候插了一句:"趙叔,陳雪……是我大學同學。"
趙德明轉頭看他,"你同學?"
"嗯。我們同一個專業的,不同班。"
趙德明沉默了幾秒,然后說了一句讓林淵沒想到的話——
"那你去找她。有些事,老臉不如新臉好用。"
---
林淵給陳雪發了微信。
兩個**學的時候關系還不錯,至少不算生疏——都學教育學的,有幾門課一起上過,畢業之前還一起在食堂吃過幾頓飯。
不過畢業后就沒怎么聯系了。
"陳雪,好久不見。我在W市,想找你聊點事,方便嗎?"
消息發出去大概十分鐘,陳雪回了——
"林淵?你怎么來W市了?在哪兒?"
"橋西區。"
"我中午休息,十二點到一點有空。你到教育局樓下的茶餐廳來吧。"
W市教育局在橋西區的行政中心,一棟六層的白色辦公樓,看起來有些年頭了。樓下有一家小茶餐廳,中午坐了不少***。
林淵到的時候,陳雪已經在靠窗的位置等著了。
兩年沒見,陳雪變化不大——還是那張圓圓的臉,戴一副細框眼鏡,馬尾辮扎得利利落落。不過氣質上明顯從"大學生"變成了"體制內新人"——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胸前別著工牌,說話的語氣也變得更加沉穩了。
"林淵,你真來W市了?"陳雪倒了一杯檸檬水推給他,"**說你好像要辦學校?"
消息傳得夠快的。林淵在心里感嘆了一句。
"嗯,我想在W市辦一所中職學校。"
陳雪的表情很微妙——不是驚訝,而是那種"果然如此"的了然。
"我就知道你遲早要走這條路。大學的時候就整天聊教育理想,****寫的也是中職教育**。"她搖了搖頭,"但你知道嗎,你現在來W市辦中職,時機其實不太好。"
"怎么講?"
"去年省里出了新**,收緊了民辦中職的審批。主要是之前太多野雞學校圈錢跑路,把名聲搞臭了?,F在審批門檻提高了不少,辦學資金從200萬漲到了300萬,場地面積要求也加了。而且審批周期拉長了,最少要三個月。"
"300萬我有。"林淵說。
陳雪看了他一眼,"你哪來的300萬?"
"有人資助。"
"誰?"
"這個不方便說。但我可以提供正規的付款憑證。"
陳雪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后輕輕嘆了口氣,"林淵,我知道你這個人,說了要做的事就一定會去做。我也不會勸你別做——勸了你也不會聽。但有些話我還是要說在前面。"
"你說。"
"第一,民辦中職在W市是個冷門賽道。不是因為沒人需要,而是因為所有人都覺得搞不起來。你之前那個周國強——哦你可能不認識——他辦了一所,半年就黃了。這個事在W市教育圈里傳了好久,很多人拿他當反面教材。你去辦,會有很多人等著看你笑話。"
"我知道。"
"第二,教育局的人對你不會有太大熱情。不是針對你,是上面有**壓力,誰也不想因為批了一所民辦中職出了事而擔責任。你需要有足夠的耐心。"
"我也知道。"
"第三——"陳雪停了一下,"你確定你真的想好了?辦學校不是做項目,項目失敗了可以重來,學校失敗了毀的是幾百個孩子的前途。"
林淵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正因為如此,我才要做。"
陳雪沒有再說什么。
過了一會兒,她問:"你需要我幫你什么?"
"振華機械廠的地塊,產權有爭議,清算組組長馬文才不敢簽字。我需要一個不影響租賃的書面意見,最好從教育局或者國土部門出。"
陳雪想了想,"這個事有點棘手。馬文才那個人的性格我聽說過,他不是要錢,是要一個不擔責任的說法。你說的書面意見,嚴格來說應該由國土部門來出,不是教育局。"
"那國土部門那邊……"
"我可以幫你打聽一下。但我只是個科員,說話沒什么分量。這種事,最好有一個有分量的人去協調。"
"趙德明趙校長,您認識嗎?"
陳雪笑了,"趙校長是我師父的老師,我當然認識。論輩分他算我師爺。"
"趙叔說這事他來想辦法。如果有他出面加**幫忙打聽,能辦成嗎?"
陳雪想了想,"七成把握吧。趙校長雖然退休了,但他在W市教育系統的人脈還在。他出面的話,馬文才多少會給幾分面子。"
"那就拜托你了。"
陳雪點了點頭,又問了一句:"你的辦學方案寫好了嗎?"
"寫好了。回頭發給你看看?"
"發給我,我幫你把把關。我雖然在教育局待的時間不長,但審批流程和要求我還是清楚的。能幫你提前規避一些問題。"
"謝謝。"
"別謝。"陳雪端起檸檬水喝了一口,"我幫你不是因為同學情分。我是真心覺得,W市的中職教育該有人來攪一攪了。兩所公辦中職,一年加起來才招不到兩千人,剩下的孩子呢?全都去***了?"
她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里有一種光——林淵很熟悉那種光。
那是在大學課堂上討論教育問題時,陳雪眼睛里常有的那種光。
原來她也沒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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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三天,事情推進得比林淵預想的快。
趙德明動用了自己的老關系,找到了國土部門的一個退休老領導。那個老領導當年處理過振華集團的地塊爭議,清楚問題的來龍去脈。他給馬文才打了個電話,說那塊地"租賃不會有產權**,可以用"。
有了這句話,馬文才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從之前的推三阻四變成了積極配合。
簽合同那天,林淵第一次見到了馬文才。
五十出頭,矮胖,戴著老花鏡,說話慢吞吞的,但看文件的時候眼睛很尖。
合同條款一條一條地過,租金、用途、維修責任、違約條款……馬文才看得非常仔細,還改了好幾處措辭。
"你租這塊地辦學?"馬文才簽完字后忍不住問了一句。
"對,辦一所中職學校。"
馬文才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林淵也沒多解釋。
最終合同簽下來了——振華機械廠舊址,總面積約6500平方米(含廠房、辦公樓、宿舍樓及院落),年租金32萬元。
32萬一年。
這個價格在W市幾乎算是白送——同樣的面積如果在市區,年租金至少要150萬以上。但這里是老工業區,位置偏了些,又荒廢了三年,能租出去已經不錯了。
系統賬戶自動扣款:32萬元。
林淵看著系統面板上彈出的付款提示和自動生成的付款憑證,心里踏實了幾分。
有場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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簽完合同的當天下午,趙德明就帶著林淵去見了王鐵柱。
王鐵柱,45歲,W市本地人,干了二十年建筑,從泥瓦匠干到了包工頭,手下有一支三十多人的施工隊。
王鐵柱這個人,五大三粗,臉膛黝黑,說話聲如洪鐘,一見面就給林淵一種"這人靠得住"的感覺。
"趙校長!"王鐵柱熱情得跟見了親爹似的,"什么風把您吹來了?快坐快坐!"
趙德明簡單介紹了一下情況,然后說:"鐵柱,我這位侄子要在橋東老工業區辦學校,需要改造廠房。你幫他看看,工期要快,質量要好,但價格要合理。"
"辦學校?好??!教育是好事!"王鐵柱拍了拍**,"趙校長您放心,我王鐵柱干了二十年建筑,從沒出過質量問題。"
林淵把場地的平面圖和改造需求大致說了一下——
最大的鋼架廠房改造成實訓車間,需要分區、鋪設地面、安裝通風設備、布置水電。
兩棟小辦公樓改造成教學樓和行政樓,需要重新隔間、粉刷、安裝教室設備。
兩棟宿舍樓需要翻新,改成學生宿舍,每間住6-8人。
院落里的空地整修成操場。
圍墻修補、大門更換。
公共衛生間、食堂(在原有廠房一角改造)。
王鐵柱聽完,在腦子里算了一下,"活不算大,但如果要趕工期的話,我的隊伍得全上。給您一個實在價——改造加裝修,包工包料,總共78萬。正常做要兩個月,如果加急的話,一個月能搞定。"
78萬。
林淵心里快速算了一下——系統資金還有將近118萬(50+50-32=68萬,加上今天凌晨新到賬的50萬),78萬完全夠付。
"一個月能搞定嗎?"
"能。"王鐵柱很肯定,"我帶人三班倒,24小時不停。"
"那就一個月。"
兩人握了握手。
趙德明在旁邊沒說話,但他注意到林淵全程沒有還價——一個剛畢業的年輕人,拿出78萬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對林淵那個神秘的"資金來源"越來越好奇了。
但他沒有追問。
有些事,不問比問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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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鐵柱的施工隊第二天就進場了。
電焊的火花、切割機的噪聲、水泥攪拌的隆隆聲,讓沉寂了三年的振華機械廠一下子熱鬧了起來。
林淵每天都在工地上盯著。
他不是不信任王鐵柱,而是他需要對每一個細節了如指掌——教室的采光、走廊的寬度、實訓車間的電路布置、宿舍的通風條件……這些東西,只有親自看過、摸過、量過,他才能放心。
同時,他也沒閑著——在趙德明的牽線下,他開始接觸潛在的師資人選。
趙德明本人答應擔任學校的"名譽校長"——不是掛名的那種,而是真的參與管理、制定**、審核教學方案。但他也說了,"日常的跑腿、打雜、應付檢查這些事,你得自己來,或者找一個能干的副校長。"
至于教師——
趙德明給他推薦了兩個人。
一個是張秀蘭,55歲,原W市第二中學的語文老師,教了三十年書,去年退休。教學經驗豐富,耐心好,特別擅長教基礎差的學生。"她這個人最大的優點是有愛心,不會嫌棄差生。"趙德明評價道。
另一個是劉國華,48歲,原W市職業技術學院的機電專業教師。因為跟院長鬧了矛盾,被排擠走了。"技術過硬,實操經驗豐富,就是脾氣不太好。但你那個**化管理,說不定正好治他。"趙德明笑著說。
除了趙德明推薦的,林淵自己又在網上發了**信息——面向應屆畢業生和社會人員,**中職教師。
薪資開的是當地平均水平的一點五倍。
消息發出去后,陸續收到了一些投遞。
其中有兩個人引起了林淵的注意。
一個是剛從省理工大學畢業的孫浩然,機械工程專業,成績優秀,但因為家庭條件不好,找不到理想的工作。"我愿意去中職教書的。"他在簡歷里寫了一句話,"我也是從農村出來的,我知道那些孩子需要什么。"
另一個是一個叫周薇的女孩,24歲,英語專業,在培訓機構教了兩年書。"培訓機構太卷了,我想找一個能真正做教育的地方。"她這么說。
林淵約了這兩個人下周面試。
加上趙德明、張秀蘭、劉國華,教師團隊已經初步有了五個人。
還差幾個,尤其是實訓方面的技術骨干——但這個可以后面慢慢找,畢竟校辦工廠還沒建起來,實訓需求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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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地在改造,師資在**,資質在審批——三線并行推進的同時,林淵也在做另一件重要的事:招生。
現在是七月初。
正常的中職招生在六月底到八月底,他還有時間,但不能再拖了。
林淵用系統資金印了一萬份招生簡章——彩色雙面,圖文并茂,詳細介紹學校的辦學理念、專業設置、管理模式和就業前景。
招生簡章的核心賣點是三個——
**第一,全**化管理。**
"用鐵的紀律重塑習慣,用愛的教育改變命運。在這里,你的孩子將養成終身受益的好習慣。"
**第二,免費入學。**
"凡被我校錄取的學生,學費全免。家庭困難者可申請生活補貼。"
**第三,畢業即就業。**
"學校建有實訓基地,在校期間即可獲得實際工作經驗。畢業時,學校100%推薦就業。"
這三條,每一條都是王炸。
尤其是"免費入學"——在W市這個四線城市,公辦中職學校的學費一年大約要3000-5000元,加上住宿費和生活費,一年至少要一萬多。對于很多農村家庭來說,這是一筆不小的負擔。
而林淵的學校,學費全免。
消息一出去,效果立竿見影。
林淵帶著幾個臨時雇來幫忙的人,在W市下轄的幾個縣市張貼招生簡章、發放**。
W市市區、懷寧縣、清河縣、石臺縣……他跑了一圈。
每到一處,他都會在縣城最熱鬧的廣場或者集市旁邊擺一張桌子,掛一條**——"明德職業技術學校招生咨詢點"。
大多數路人的反應都是先好奇、后懷疑、再打聽。
"真的免費?"
"不會是騙人的吧?"
"**化管理?什么意思?把孩子送去當兵?"
"你們學校在哪兒?我都沒聽說過。"
面對這些質疑,林淵不厭其煩地一個一個解答。
他不夸大、不忽悠、不畫餅。
你問他學校好不好,他說"學校剛創辦,硬件還在改造中,但我們會用最大的努力讓每個學生學到真本事"。
你問他畢業能不能找到好工作,他說"我不能保證每個學生都能找到好工作,但我能保證每個學生都能學到一門能養活自己的手藝"。
你問他**化管理是不是很苦,他說"苦。但現在的苦是為了將來的甜。我見過太多十五六歲的孩子因為沒人管而荒廢了人生。與其讓他們在外面混日子,不如讓他們在這里吃苦、學本事、變強大"。
有些家長聽完他的話,沉默了。
有些家長聽完他的話,眼眶紅了。
他們中的很多人,自己的孩子正是那種"考不上高中"的孩子。他們不是不愛孩子,而是不知道該怎么辦。送孩子去打工?太小了。讓孩子在家閑著?怕學壞。送去公辦中職?怕學不到東西。
現在突然冒出來一個年輕人,說要免費辦學,還要**化管理——聽起來像是一個異想天開的笑話,但又似乎……有一點點靠譜?
畢竟這個年輕人說話的時候,眼睛里有光。
那種光,不是騙子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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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中旬的一個下午,林淵正在橋東老工業區的工地上看施工進度,趙德明打來了電話。
"淵兒,有人來咨詢了。不是一個,是一群。你現在能回來嗎?"
"什么情況?"
"我把你的辦學方案給幾個相熟的初中校長看了,他們覺得你的全**化管理理念很有意思,推薦了幾個今年沒考上高中的學生家長來了解情況?,F在有十幾個人在我家門口等著呢。"
林淵二話不說,打了一輛三輪車就往趙德明家趕。
到了之后,他發現趙德明家的小客廳里擠滿了人——學生和家長加起來大概有二十多個。
學生大多是十五六歲的少年,穿著便宜的運動服或者拖鞋T恤,一個個低著頭不說話,眼神里帶著一種"我是差生"的隱忍和自卑。
家長們則各種各樣——有穿著樸素的中年婦女,手都粗糙得像樹皮;有滿臉皺紋的老大爺,大概是爺爺奶奶帶孩子來的;也有幾個看起來條件稍好的,穿著干凈但眼角有皺紋的中年男人。
客廳里鬧哄哄的,有人在問"學費真的免費嗎",有人在問"你們學校到底靠不靠譜",有人在問"畢業了能干什么工作"。
趙德明坐在沙發正中間,一邊招呼人喝茶一邊說:"大家先別急,這位就是學校的創辦人林淵,讓他給大家講講。"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淵身上。
林淵站在客廳中央,二十多雙眼睛盯著他。
他今年22歲,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色襯衫——和他父親來送他上大學那天穿的那件很像。臉上還帶著工地上的灰塵,手上有被鐵絲劃傷的痕跡。
看起來不像一個"校長",倒像是一個剛從工地上下來的年輕人。
但在那雙眼睛里,有一種讓人說不清的東西——不是老練,不是權威,而是一種……真誠。
林淵清了清嗓子。
"各位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不好意思,應該叫同學。"他朝那幾個少年笑了笑,"我先介紹一下自己。我叫林淵,22歲,華東師范大學教育學專業畢業。我來這里辦一所中職學校,名字叫明德職業技術學校。"
"我知道大家心里有很多疑問——這學??孔V嗎?這個年輕人有資格辦學嗎?免費的背后是不是有什么貓膩?"
他頓了一下。
"我不繞彎子。我先回答三個問題。"
"第一,我為什么辦學校?因為我學的是教育學,大四調研過十幾所中職學校,我發現這些學校里的學生并不笨,他們只是在最需要引導的年紀被放棄了。我想做那個不放棄他們的人。"
"第二,我的錢從哪來?我有一個教育基金的支持,資金來源穩定。我不向大家收費,不是因為我大方,是因為我堅信——教育不應該因為錢而把任何一個孩子擋在門外。"
"第三,我的學校跟其他中職學校有什么不同?一個字——嚴。我們實行全**化管理。什么叫**化管理?就是像軍隊一樣管理學校。早上六點起床,晚上十點熄燈。被子疊豆腐塊,走路兩人成行。上課不準玩手機,不準遲到早退,不準打架罵人。"
客廳里安靜了一下。
一個坐在角落里的中年婦女開口了,聲音有些尖銳:"你把孩子送去當兵???我兒子在家都不起早的,你讓他六點起來?"
旁邊幾個人也跟著附和——"對啊,這么嚴,孩子能受得了嗎?""萬一孩子受不了跑了呢?""你們學校又不是軍校,搞這么嚴格干什么?"
林淵沒有慌。
他等大家說完,然后緩緩開口。
"這位阿姨,我問您一個問題——您兒子今年多大了?"
"十六。"
"考了多少分?"
那婦女沉默了一下,低聲說:"三百來分吧。"
"高中錄取線多少?"
"四百八。"
"那您打算讓他怎么辦?"
婦女張了張嘴,沒說出話來。
旁邊一個老大爺接了話——"我孫女也是,考了三百五。她爸媽在外面打工,我跟***在家看著她。她整天就知道玩手機,叫她干活也不干,叫她學也不學。說一句頂三句。你說她要是這樣下去,以后怎么辦?"
老大爺說到最后,聲音有些發顫。
客廳里的氣氛變了。
那幾個低著頭的少年,有幾個悄悄抬起了頭。
他們看到了自己的父母——有些在嘆氣,有些在擦眼淚,有些沉默地坐在那里,脊背彎得像一張弓。
林淵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各位叔叔阿姨、爺爺奶奶——你們的孩子不是笨。三百多分不是因為他們腦子不行,是因為他們在初中的時候沒有人認真教過他們,也沒有人認真管過他們。他們被貼上了差生的標簽,然后就真的自暴自棄了。"
"但你們想想,三百多分的中考成績,放到全國來看,不知道還有多少孩子連這個分數都考不到。這些孩子,有沒有人管他們?有沒有人在乎他們的未來?"
"我的學校,**化管理,不是要折磨他們。是要告訴他們——你們是有規矩的、有紀律的、有未來的。"
"我在大學做課題的時候,去過一所鄉鎮中學。那所中學的老校長——就是趙校長——也搞過**化管理。兩年時間,把最差的一屆學生訓出來了。那一屆學生里,有人考上了大學,有人參了軍,有人進了***了技術骨干。"
"他們不是被放棄的廢物。他們是沒有人愿意多花一點心思去管的戰士。"
客廳里徹底安靜了。
那個之前質問的中年婦女,低下了頭,沒有再說話。
她身旁坐著的那個少年——穿著拖鞋、頭發亂蓬蓬、一臉無所謂——低著頭,但嘴唇微微抿緊了,像是在忍著什么。
過了很久,那個老大爺第一個開口了——
"小伙子,你那個學校,什么時候開學?"
"九月初。"
"我把我孫女送來。"老大爺說得很干脆,"分文不收的話,更好。"
有了第一個開口的,后面就陸續跟上了。
"我也來了解一下。"
"先報個名唄,反正不要錢。"
"在哪報名?"
林淵的心跳加速了。
他強壓住激動,從包里掏出早就準備好的報名登記表——一大沓,用夾子夾著。
"大家要報名的話,填一下這張表。學生的基本信息、家庭情況、****。后續我會通知大家來學校參觀,滿意了再正式報名。"
"不滿意不收費嗎?"有人問。
"不滿意不收費,退人也退費。"林淵說,"我們不需要把不想來的孩子強留下來。"
登記表一張一張地傳了出去。
那天下午,林淵收到了22份登記表。
22個家庭,22個孩子。
他們都曾經是被中考分流下來的"差生"。
他們中有人的父母在外打工,跟著爺爺奶奶長大。
有人家里靠種地為生,一年到頭攢不下幾個錢。
有人在初中三年里被老師當眾罵過"廢物",從此再也不愿翻開課本。
有人打架、有人逃學、有人沉迷手機、有人自暴自棄。
但今天,他們的家長坐在趙德明家的小客廳里,小心翼翼地填著報名表,眼神里有一種卑微的期待——
也許這一次,也許這個年輕人,也許……
林淵把22份登記表收好,放進包里,拉上拉鏈。
他走出趙德明家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橋西區的街道上,路燈一盞一盞地亮了起來,橘**的光灑在老舊的水泥路面上。
林淵站在路邊,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22個人。
離他的目標300人還差得很遠。
但這是第一步。
他曾經是那個被拒之門外的畢業生,是那個在天橋上啃煎餅的失業者。
今天,有22個家庭愿意相信他。
22個孩子的命運,可能因為他今天說的那些話而改變。
這種感覺很奇妙——不是豪情萬丈,也不是沾沾自喜。
而是一種沉甸甸的責任感。
他攥緊了手里的包,快步朝工地走去。
明天還有很多事要做。
---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