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了。
我回到李東明面前，堆起笑臉。
"李先生，鋪子沒問題，我們下去簽合同吧。"

簽完李東明的合同，我馬不停蹄地接待下一個客戶。
第二個客戶姓陳，三十出頭的年輕人，要買七樓的鋪子，準備開個工作室。
第三個客戶是一對母女，買九樓。
**個是個退休教師，買五樓。
每簽一單，我都找借口帶客戶重新上樓看一遍，拍照，錄視頻，敲墻壁，找隔壁鋪子的業主搭話。
到下午兩點，我已經簽了五單。
我的同事都看出不對勁了。
"蘇禾，你今天怎么回事？"
隔壁工位的小周湊過來，壓低聲音。
"每單都要上樓轉一圈，你不嫌累啊？客戶都等急了。"
我擦了擦額頭的汗。
"我就是想確認一下鋪子情況，萬一后續出問題——"
"出什么問題？鋪子又不會長腿跑了。"
小周笑著搖頭，轉身回了自己的位子。
我咬著嘴唇沒說話。
長腿跑了。
上一世它們真的就跑了。
下午三點，第六個客戶到了。
王志強，四十五歲，做水產生意的，手上戴著一串粗大的金鏈子，說話嗓門比李東明還大。
"十二樓！就要十二樓！十二，要發，吉利！"
他拍著**，豪氣地簽下合同。
一百九十萬。
簽完字他握著我的手使勁搖。
"小蘇，回頭鋪子裝修好了，請你吃海鮮大餐。"
我僵硬地笑了笑。
上一世，王志強是最后一個趕到的。
他沒打我。
他比打我更狠。
他直接報了警，說我**，要求立案，說不把錢追回來，他就從十一樓跳下去。
可問題是，他買的十二樓根本不存在。
云璟廣場的每棟商業樓，最高只有十一層。
沒有人知道他口中的十二樓是怎么來的，包括我自己。
我明明帶他坐電梯上去過，明明按過十二樓的按鈕，明明看著他在十二樓的鋪面里量了尺寸、選了位置。
可第二天，十二樓就不見了。
電梯按鈕上，十一后面直接是天臺。
我送走王志強后，站在售樓大廳門口，仰頭看著對面的商業樓。
一、二、三……
我一層一層地數。
數到第十一層，沒了。
十一層上面是天臺的圍欄和防水層。
我的手開始發抖。
不對。
一個小時前，我剛剛帶王志強上過十二樓。
我親眼看著電梯停在十二樓，門打開，走廊、鋪面、門牌號，清清楚楚。
我拍了照片。我拍了視頻。
怎么現在就只有十一層了？
我掏出手機，瘋狂地翻找剛才拍的照片。
照片還在。
十二樓的門牌號，1201、1202、1203，清清楚楚。
走廊的消防栓、地磚的花紋、窗外的景色，全都在。
我沒有瘋。十二樓是存在過的。
可它現在不在了。
我的后背被冷汗浸透。
上一世的噩夢正在一模一樣地重演。

"蘇禾，你站在門口發什么愣？"
身后傳來一個不緊不慢的聲音。
我回頭，看見錢晴踩著高跟鞋走過來，手里夾著一支煙，臉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錢晴，入職比我早三年，去年的銷冠。
自從我這個月業績追上來之后，她看我的眼神就沒正常過。
"沒什么，看看外面天氣。"
"天氣？"
錢晴站到我旁邊，順著我的目光看向對面的商業樓。
"那棟樓有什么好看的，你今天不是賣了好幾單嗎？忙都忙不過來，還有心情看風景。"
她吐了口煙，側過臉看我。
"對了，剛才有個客戶來找你，姓方的，說要買十樓的鋪子。你不在，我就替你接待了。"
我猛地轉頭。
"什么？"
"方先生嘛，穿藍色polo衫那個。"
錢晴輕描淡寫地彈了彈煙灰。
"他等了你十分鐘，你一直在樓上不下來，我總不能讓客戶干等著吧。放心，提成算你一半。"
我死死盯著她。
方先生是我約了一周的客戶，專門從外地趕過來看鋪子。上一世他也是我的客戶。
"錢晴，那是我的客戶。"
"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