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水房？
趕緊想把砂鍋藏起來，可那味兒哪兒藏得住啊。
門簾一掀，進來個人。
我一看那穿著，心里就涼了半截——明**的寢衣，外頭披著件玄色斗篷，腰間系著一條白玉帶鉤，通身上下就透著一個字：貴。
再往上看那張臉，我整個人都不好了。
劍眉星目，鼻梁高挺，薄唇微抿，雖然臉色有點蒼白，但那股氣勢，整個大梁朝就一個人能有。
皇帝，蕭衍。
我剛要跪下去磕頭，他已經開口了：“什么味道？”
聲音低沉，帶著點沙啞，像是沒睡好覺。
“回……回皇上，”我腦子飛快轉著，想著怎么解釋這鍋東西，“奴婢夜里當值困乏，煮了點……提神醒腦的湯水。”
“提神醒腦？”他皺了皺眉，往前走了兩步，目光落在那個咕嘟咕嘟冒泡的小砂鍋上，“朕聞著怎么像是吃的？”
“回皇上，這……這確實也能吃，”我硬著頭皮說，“就是奴婢自個兒琢磨出來的一個方子，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我以為他要發火，民間的東西拿到宮里來煮，怎么說都是個罪過。
誰知道他忽然深吸了一口氣，然后又吸了一口。
我愣住了。
皇帝深吸氣的樣子，像極了街邊聞到肉香走不動道的小孩子。
“這味道……”他閉著眼睛，似乎在品味什么，“朕從未聞過。”
我小心翼翼地說：“這是花椒和辣椒混在一起的味兒，臣婦老家蜀地那邊，常吃這些東西。皇上要是覺得嗆，奴婢這就倒了。”
“別倒。”他突然睜開眼睛，眼神里帶著點急切，但很快又收了回去，恢復了那副冷冰冰的樣子，“給朕盛一碗。”
“啊？”
“朕說，給朕盛一碗。”
我趕緊拿了個干凈的白瓷碗，把砂鍋里的湯水濾出來，恭恭敬敬地端過去。
蕭衍接過碗，低頭看了看那碗紅彤彤的湯水，眉頭皺得更緊了。
我想提醒他這玩意兒有點辣，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人家是皇帝，我說“太辣你別喝”，那不是找茬嗎？
他抿了一小口。
然后咳嗽了兩聲。
我心里咯噔一下，完了完了，這回腦袋要搬家了。
可他咳完之后，又喝了一口。
這回是一大口。
然后第三口，**口，越喝越快，到最后干脆端著碗仰起脖子往嘴里灌。
我都看傻了。
一碗底料湯，至于嗎？
蕭衍喝完，把碗往桌上一擱，臉上居然泛起了一層薄紅，整張臉看著都沒那么蒼白了。
“這是什么湯？”他問。
“奴婢還沒給它起名兒呢，”我撓了撓頭，“要不……叫麻辣湯？”
“麻辣湯……”他念了一遍，嘴角居然微微翹了一下，“名字雖俗，但這味道，朕喜歡。”
我心里正琢磨著該怎么接話，就聽他又說：“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沈歡顏，浣衣局的。”
“沈歡顏，”他重復了一遍，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片刻，“從明日起，你來朕的乾清宮當值。”
“啊？”我整個人都傻了，“可是皇上，奴婢就是個浣衣裳的，哪兒會伺候人啊……”
“朕說你會，你就會。”他轉身就往外走，走到門口又停下來，頭也沒回地說了一句，“明兒個晚上，朕還要喝這個湯。”
說完就走了，留下我一個人站在茶水房里，看著那個空碗發呆。
翠兒第二天早上聽說這事兒，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
“歡顏姐姐，你走大運了！皇上親自調你去乾清宮，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
“恩典個屁，”我翻了個白眼，“他就是饞我煮的那口湯。”
“那也是恩典啊！”翠兒激動得不行，“你想想，乾清宮那可是皇上的寢宮，在那兒當值，天天都能見到皇上，說不定……”
“說不定什么？”我打斷她，“說不定哪**上喝湯喝得不順心，直接把我腦袋砍了？”
翠兒被我噎得說不出話。
我嘆口氣，收拾東西去了乾清宮。
說實話，我對升職加薪這事兒真沒興趣。
在浣衣局多好啊，活兒雖然累點，但干完了就能歇著，沒人盯著你。乾清宮那是什么地方？那是全天下規矩最大的地方，走一步路都有講究，說句話都得掂量三遍。
可皇帝的旨意，我能違抗嗎？
不能。
所以我就去了。
到了乾清宮我才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