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寒舟站在門外，臉上全是汗。
他跑上來的。
但讓我注意到的不是汗。
是他左手手背上一道很深的劃痕，血沿著手指往下滴。
"你手怎么了？"
我拉過他的手要看。
他縮了一下，把手背到身后。
"沒事，開車門的時候剮了一下。"
"出了好多血，我給你找創可貼。"
我轉身去拿藥箱，回來的時候他兩只手都攤開在茶幾上。
干干凈凈。
一道痕跡都沒有。
我拿著創可貼站在原地。
"你手上的血呢？"
"什么血？我出了點汗而已，你看。"
他抬起手在我面前翻了翻，皮膚光滑完好。
我明明看見了。
我閉了一下眼睛，把創可貼放下。
"你幫我看看，這個家有沒有不對勁的地方。"
他走進廚房，看了一圈。
"你做了不少菜。"
"那是我媽做的。"
"暖暖……"
"你不信算了，你幫我打我**電話。"
他拿出手機，撥了三個號碼，當著我的面外放。
空號。
空號。
已停機。
我坐在沙發上，盯著茶幾上那半罐可樂。
如果他們真的不在了，這些活人的痕跡到底是誰留下的？
季寒舟坐到我旁邊，伸手攬我的肩。
"你就是太想他們了。"
"你別動。"
我忽然拽住他的胳膊。
"你答應我一件事，不要離開我的視線。"
"啊？"
"我爸媽和弟弟都是在我看不見的時候消失的，我不想你也消失。"
他有些無奈地笑了一下，點了點頭。
"行，我哪兒也不去，你看著我。"
第三章
我死死盯著季寒舟。
他就坐在我旁邊，拿起遙控器換了個臺，像在自己家一樣隨意。
一切正常得近乎刻意。
門鈴又響了。
我渾身一激靈。
季寒舟看了我一眼，"我去開。"
"我跟你一起。"
門口站著隔壁的孫嬸。
她穿著居家服，手里拎著一袋石榴。
"小宋，中秋快樂啊，這是咱院子里摘的石榴，給你嘗嘗。"
她笑呵呵的，目光從我身上掃到季寒舟身上，又回到我臉上。
"謝謝孫嬸。"我接過石榴。
"你一個人在家啊？"
"我不是一個人，我爸媽和弟弟剛走，我老公也在。"
孫嬸的笑容微微一僵。
她看了一眼我身后，又看了看我。
"小宋，**媽……"
"怎么了？"
她嘴唇動了動，最終只是拍了拍我的手背。
"沒事，你早點休息。"
她轉身走了。
我站在門口，喉嚨發緊。
她那個表情我在季寒舟臉上見過。
憐憫。
像在看一個不太正常的人。
我關上門回到客廳，季寒舟還在沙發上。
沒消失。
我松了一口氣，坐到他旁邊。
"寒舟，孫嬸剛才那個反應你看見了嗎？"
"什么反應？"
"我說我爸媽剛走，她的表情變了。"
"可能是隨便聊聊，你別多想。"
"你能不能別讓我別多想了？"
我煩躁地站起來，走到陽臺門口。
門是關著的。
我剛才明明開過。
不對。
我明明推開陽臺門去找過他們，風灌進來，陽臺空無一人。
現在門是關的。
我回頭看季寒舟，他低頭在看手機。
"陽臺門你關的？"
"沒有，一直關著。"
我推開陽臺門，走出去。
還是空的。
但地上有一個東西。
一粒紐扣。
我弟弟今晚穿的那件外套上的紐扣，很特別，是我去年送他生日禮物時那件衣服上的。
金屬材質，上面刻著一只小鹿。
我把紐扣握在手心，掌心被硌出一道印。
他來過。
他真的來過。
**章
我拿著紐扣給季寒舟看。
"這是宋辰衣服上的紐扣，今天他穿的那件外套上的，我不可能認錯。"
季寒舟接過去看了一眼。
"一顆普通紐扣，哪兒買的都有。"
"不普通，這是我定制的。"
他沒說話，把紐扣放在茶幾上。
"暖暖，你需要休息。我去給你倒杯水。"
他站起來往廚房走。
"你別去！"
我攔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