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
"奶奶"的身體劇烈抽搐，眼眶里涌出大股大股的黑水。
黑水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幻術(shù)破了。
小寶脖子上的力道一松，癱在地上劇烈咳嗽。
二叔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他的指尖沾著黑水。
那黑水像活物一樣，順著他的指甲縫往里鉆。他拼命甩手，卻越鉆越快，眨眼間就爬滿了整條手臂。
"什么……什么東西……"二叔的聲音變了調(diào)。
他手臂上的皮膚開始透明化。
血管變成了黑色，像墨汁在清水里暈開。
更恐怖的是他的眼睛。
眼白里的血絲全部變成了黑色，瞳孔縮成針尖大小，又猛地擴(kuò)散成漆黑一片。
他僵住了。
像被人按了暫停鍵。
然后，他的頭頂浮現(xiàn)出一行血字。
和二叔的筆跡一模一樣——
"死亡倒計時：六個時辰。"
落款時間：今晚子時。
二叔的嘴角抽搐，喉嚨里發(fā)出嗬嗬的響聲。他緩緩轉(zhuǎn)過頭，漆黑的眼眶"看"向我。
那里面沒有眼白。
只有兩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晚晚，"他的嘴沒動，聲音卻從腹腔里傳出來，悶得像隔著一層土，"子時……來陪***……"
我后退一步，后背撞上棺材。
虎口突然一陣灼痛。
我低頭。
右手虎口處，浮現(xiàn)出一個暗紅色的印記。像是一朵枯萎的花，又像是一只半睜的眼睛。
彈幕再次飄過。
這次是兩行。
第一行血紅："守夜人身份激活。歡迎加入死亡游戲。"
第二行漆黑："別碰棺材。血字規(guī)則更新了。"
我猛地抬頭。
棺材上的血字正在融化、重組。
第一條變成了：子時不能哭，但可以笑。
第二條變成了：聽到貓叫必須睜眼，且要笑。
第三條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行新規(guī)則，字體還在往下淌血——
"**條：如果看到二叔睜開眼睛，請立刻殺了他。"
二叔的眼皮，動了。
喵——
靈堂外傳來一聲貓叫。
尖銳，綿長，像嬰兒的啼哭。
二
二叔的眼皮抬了起來。
不是正常地睜開。
是像有兩根線從頭頂往上拽，把眼皮硬生生吊起來。
眼眶里漆黑一片。
沒有眼白，沒有瞳孔，只有兩個咕嚕嚕轉(zhuǎn)動的黑球，像泡在水銀里的墨珠。
"晚晚……"他的嘴沒動，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帶著尸臭，"子時……快到了……"
我后背抵著棺材，右手摸到供桌邊緣。
那里有一把裁紙刀。
割紙錢用的，刃口卷了，但足夠鋒利。
彈幕在眼前炸開。
第一行血紅，字體扭曲："快捅他心臟！他已經(jīng)不是你二叔了！"
第二行漆黑，字跡工整："別碰他。碰了規(guī)則，你就是下一個。"
兩行字重疊在一起，像兩條互相撕咬的蛇。
我攥緊裁紙刀。
他的手指在彎。
咔吧。
食指折成一個不可能的角度，指向我。
"他碰了棺血。"三嬸趴在地上，嘴角全是血，"規(guī)則說……碰了血字的人……會成引子……"
引子。
我后槽牙咬緊。
二叔已經(jīng)死了。
現(xiàn)在站起來的，是頂著二叔皮的怪物。
"**條說，看到他睜眼，立刻殺了他。"我低聲道。
"別信！"三嬸掙扎著想爬起來，"規(guī)則也會騙人！***說過，血字規(guī)則里……有一條是假的……"
假的。
彈幕也在吵。
血紅派："三嬸在拖你后腿！她想拿你填命！"
黑派："聽她的。規(guī)則**條是偽造的。殺了他等于承認(rèn)規(guī)則，你就永遠(yuǎn)困在閉環(huán)里。"
我盯著二叔。
他的皮膚正在變透明。
像一層薄薄的蠟紙，能看到下面黑色的血管在蠕動。那些血管不是人的形狀，像樹根，像某種***的巢穴。
他朝我邁了一步。
地板發(fā)出腐蝕的滋滋聲。
"晚晚，"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來，二叔帶你去見你爹……"
我爹。
十年前死在礦難里的爹。
我眼神一冷。
"我爹的骨灰盒在殯儀館寄存，"我舉起裁紙刀，"你要見他，我送你一程。"
我沒有捅心臟。
我捅的是他的右手腕。
橫死之人，要斷其手筋，防止尸變后抓人。這叫"斷索"。
刀刃切入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