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心里翻江倒海。
上輩子的阿姐臨死前，也是這樣的臉。
慘白的、沾滿鮮血的、不敢相信自己的親妹妹會下毒的臉。
"晚晚？你怎么哭了？"
"沒有。"我偏過頭擦了一把臉。"進了灰。"
阿姐沒有拆穿我，把粥推到我面前。
"趁熱喝，我偷偷從廚房端出來的，別讓趙姨娘知道。"
"趙姨娘怎么了？"
阿姐猶豫了一下。
"她跟阿爹說，府里月例銀子緊，你這邊的伙食和布料都減半了。"
我冷笑了一聲。
又是趙姨娘。
上輩子，她就是用這種不痛不*的小刀子，一刀一刀地把我逼到絕路。
"阿姐。"我忽然喊了一聲。
"嗯？"
"你會不會有一天，也嫌棄我？"
阿姐放下藥瓶，認認真真地看著我。
"晚晚，阿姐說過多少遍了。這世上誰嫌棄你，阿姐都不會。"
"你發誓。"
"好，阿姐發誓。"阿姐伸出手指，像小時候一樣和我拉鉤。"阿姐這輩子最疼的就是晚晚，誰敢欺負你，阿姐第一個不答應。"
她的語氣那樣誠懇，眼神那樣溫柔。
和上輩子說這句話的時候一模一樣。
上輩子她也發過誓，說最不能割舍的就是我。
可后來，她嫁給了蕭煜珩。
她以為把我帶去王府就是保護我，卻不知道，她走后，趙姨娘和阿娘聯手把我賣給了垂暮之年的兵部侍郎周世昌做妾。
那老東西心理扭曲，最愛拿皮鞭抽人，看我在他腳底下爬來爬去，他就笑。
阿姐不知道這些。
她也永遠不會知道了。
因為我沒有告訴她，而她死得太早。
"阿姐。"
"嗯？"
"這一次，你別發這種誓了。"
阿姐一愣。
我端起粥碗，低頭喝了一大口。
燙得舌頭發麻。
可我心里竟覺得，比上輩子吃過的任何東西都好。

入了冬，府里照例是不給我添新棉被的。
我的屋子在最偏僻的角落，窗紙破了幾個大洞，北風灌進來像刀子一樣割。
上輩子的冬天，我是咬著被角熬過來的。
這輩子，我提前把窗紙糊好，又去后山撿了些干柴堆在屋角。
死過一回的人，知道怎么讓自己活下去。
深夜，阿姐又來了。
她身后跟著兩個小丫鬟，一個抱著火盆，一個抱著一床厚棉被。
"阿姐？"
"噓。"阿姐豎起手指。"悄悄的，別讓人聽見。"
她把棉被鋪在我那張硬板床上，拍了拍。
"這是我托人從外頭買的，沒走府里的賬，趙姨娘查不到。"
我站在原地，看著她忙前忙后。
上輩子，也是這樣一個冬夜。
阿姐帶著棉被和暖爐來看我，還抱著我睡了一整宿。
那是我這輩子為數不多的溫暖記憶。
也是我后來最恨自己的理由。
"晚晚快躺下，凍壞了怎么辦。"
我乖乖躺進被子里，棉被又厚又軟，暖意立刻裹了上來。
阿姐在床沿坐下，替我掖了掖被角。
"晚晚，再忍忍。等阿姐及笄了，阿姐想辦法把你接出去。"
"接去哪兒？"
阿姐沒回答，只是笑了笑。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
她想的是，等嫁了人，就把我接到身邊照顧。
可她要嫁的人，是蕭煜珩。
上輩子，蕭煜珩對阿姐確實極好，好到讓我嫉妒發狂。
那種好，是我永遠得不到的。
"阿姐，你知道蕭家二殿下嗎？"我試探著問。
阿姐的表情微微一變。
"你怎么突然提起他？"
"聽府里人說的，說他給你送過東西。"
阿姐低下頭，耳根泛了一層薄紅。
"別聽他們胡說。"
她越是這樣，我越是確定。
這輩子的阿姐，和上輩子一樣，對蕭煜珩動了心。
我在被子里攥緊了拳頭。
上輩子我沒有能力改變什么。
這輩子，我至少要讓阿姐看清蕭煜珩的真面目。
"阿姐。"
"嗯？"
"你別嫁給他。"
阿姐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傻丫頭，這種事哪是我說了算的。"
她摸了摸我的頭，起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
"晚晚，好好睡。明天我來接你去前院吃飯，誰攔著都不好使。"
門關上了。
我看著天花板上搖晃的燭影，翻了個身。
上輩子阿姐也說過這種話。
可后來呢？
阿爹一句"不許帶那個丫頭上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