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彩禮，是為家族犧牲，是我的——
"福氣。"
——后腦勺撞上什么東西，劇痛炸開。
眼前一黑。
然后是一片白。
白得刺眼，白得發慌。
日光燈管嗡嗡響，空調機出風口吹出的涼氣貼著后頸淌下來。
鼻腔里全是消毒水和陳舊皮革的味道。
"……知意，媽媽再問你一次。"
這個聲音扎進耳膜的瞬間，我全身的汗毛豎了起來。
"你愿意跟媽媽，還是跟爸爸？"
我猛地睜開眼。
日光燈打在天花板上，白漆斑駁，墻角有一條細長的裂縫——這條裂縫我認得，**調解室。
宋清芷坐在我左手邊，背挺得筆直，淡灰色的羊絨大衣，頭發盤成利落的髻，珍珠耳釘折著光。
她看我的眼神和看學生論文一樣——審視，挑剔，帶著一絲不易顯露的不耐煩。
"知意？"
右手邊。
裴瑾年坐在塑料椅上，身上是一件洗得發白的黑色衛衣，袖口卷著，露出手腕上那塊被他自己用膠帶纏過表帶的電子表。
他坐沒坐相，兩條腿岔開，雙手撐著膝蓋，低著頭。
聽到宋清芷的聲音，他肩膀緊了一下，抬起臉。
眼眶是紅的。
但他沒哭。
他看著我，喉結滾了一下，擠出一個笑，那笑比哭還難看。
"囡囡，你……"他聲音啞得厲害，"你想跟誰，爸爸都……都尊重你。"
上輩子。
上輩子他也說了一模一樣的話。
然后我站起來，走向了宋清芷。
他的笑就那么碎在臉上。
調解員在旁邊整理文件，筆尖劃過紙面的聲音沙沙作響。
宋清芷已經伸出了手。
"來，知意。"
那只手保養得很好，指甲修剪整齊，涂著透明甲油。
上輩子，這只手把我的臉打得偏過去九十度。
這輩子——
我看著她的手，看了三秒。
然后猛地從椅子上彈起來。
不是站起來，是彈。
整個人像被彈簧彈射出去，撞翻了面前的茶杯——水潑了一桌，調解員"哎"了一聲。
我撲向右邊。
死死抱住裴瑾年的腰。
他身上有煙味，洗衣液的味道，還有一股淡淡的……牛肉干味？
大概是直播間試吃沾上的。
我把臉埋進他的衛衣里，埋得很深很深，像要把整個人縮進去。
"爸。"
聲音從衣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