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時候從里屋跑了出來，手里攥著一顆糖，正仰著臉，傻愣愣地看著"奶奶"。
"小寶，過來。"我壓低聲音。
小寶沒動。
他的瞳孔散得很大，嘴角還掛著笑。
被迷了。
二叔的手握住了香爐腿。
那東西足有三斤重，青銅的，邊緣鑄著饕餮紋，砸下去能把人的天靈蓋掀開。
他要滅口。
我腦子里嗡的一聲。
喪葬課上老師說過，尸傀幻術靠生魂供養。有人想借奶奶回魂的幌子，拿活人的魂填窟窿。
而最好的祭品，是不滿七歲的童男。
"二叔。"我喊他。
二叔抬起頭。
他的眼睛很紅，不是哭紅的，是充血。眼白里爬滿了血絲，像一張紅色的網。
"晚晚，"他笑了，嘴角咧到耳根，"你看得真準。跟你爹一樣，眼毒。"
他舉起香爐。
"可惜，眼毒的人，都活不長。"
銅香爐帶著風聲砸下來。
目標不是小寶。
是我。
我側身翻滾，香爐擦著我的額角砸在地上，青磚碎了一塊，香灰濺了我滿臉。
二叔的第二擊已經來了。
他撲向小寶。
"攔住他！"我吼。
三嬸撲上去抱住二叔的腰，被他一肘砸在肋骨上，悶哼一聲摔出去。
二叔的手掐住了小寶的脖子。
"乖，不疼的，"他輕聲哄著，手指收緊，"就一下，一下你就去見你太奶了……"
小寶的臉漲成紫色。
我爬起來，視線掃過供桌。
白燭、紙錢、銅盆、還有我帶來的那包東西——殯葬專業實習用的朱砂粉，混了雄黃。
我抓過銅盆，將整包粉末潑進燭火里。
轟！
藍綠色的火焰爆起一米高，帶著刺鼻的硫磺味。
我端著燃燒的銅盆，整個扣向"奶奶"的面門。
"***生前最怕火葬！"二叔嘶吼，"你敢——"
"她不是奶奶！"
火焰吞沒了那張青灰色的臉。
紙做的壽衣瞬間卷曲、焦黑，發出凄厲的尖嘯。那聲音不像人，像指甲刮過玻璃，像貓被活活扔進開水里。
"奶奶"的身體劇烈抽搐，眼眶里涌出大股大股的黑水。
黑水落在地上，腐蝕出一個個小坑。
幻術破了。
小寶脖子上的力道一松，癱在地上劇烈咳嗽。
二叔低頭看著自己的手。
他的指尖沾著黑水。
那黑水像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