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拍在桌子上。
紅酒瓶晃了晃，倒下來，酒液潑在那份離婚協議上。
殷紅殷紅的，像血。
“你別在這兒跟我翻舊賬。”
她一字一頓，“孟宇，我已經徹底不愛你了，你再糾纏下去只會讓我更惡心。”
白子軒走到趙夢露身邊，把西裝外套脫下來披在她肩上。
他扭頭看我，語氣溫和得像個和事佬：“孟先生，君子**之美，你既然愛過夢露，就不該阻撓她追求幸福。”
我盯著他。
盯著他搭在趙夢露肩上的那只手。
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
我突然笑了。
笑出聲來，笑得眼淚都蹦出來了。
“你笑什么？”
趙夢露皺起眉。
我沒回答。
只是轉過身，往宴會廳大門走。
走到一半又停住，回頭看著主桌那邊。
趙夢露正在低聲跟白子軒說著什么，神情又恢復了之前的溫柔。
燈光璀璨，觥籌交錯。
我站在陰影里，從口袋里摸出一把舊鑰匙。
鑰匙扣上掛著一只塑料小兔子，是六年前趙夢露在地攤上花兩塊錢買的。
那時候她剛查出輸卵管堵塞，醫生說她這輩子很難懷孕。
她哭了一整夜。
我抱著她說沒關系，咱們可以領養。
她也抱著我哭，說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就是我。
現在想想，她最對不起的人確實是我。
我把鑰匙塞回口袋，推開宴會廳大門，走進十二月的冷風里。
身后遠遠傳來一陣哄笑聲。
不知道在笑什么。
2
第二天一早，我回了趟公司。
宏光建材的辦公樓在城南建材市場旁邊，三層小樓，外墻貼的白瓷磚已經泛黃。
我的辦公室在二樓走廊盡頭，門牌上寫著“項目經理”。
推門進去，白子軒正坐在我椅子上。
他翹著二郎腿，面前的桌上攤著一沓文件。
“孟先生來得正好。”
他笑著指了指對面的板凳，“坐，咱們交接一下手頭的項目。”
“誰讓你進來的？”
白子軒從襯衫口袋里掏出一張門禁卡。
嶄新的，上面印著“副總經理”四個字。
“今早夢露剛給我辦的。”
他把卡晃了晃，“以后三樓那幾個在建項目的用料審核都歸我管，你把之前的記錄和供應商名單全交出來，這事兒就算結了。”
“這是趙夢露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