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門宴擺在宋家老宅的宴客廳。

我到的時候賓客已經坐了大半，臉上蓋了厚厚的粉底，

嘴角的瘀青還是隱隱透出來。

有人問怎么了，我說撞門上了。

宋母正和幾個**圍著說話，余光掃到我。

她朝我抬了抬下巴，手指往旁邊一擺。

“愣著干嘛，**那邊人手不夠，去幫著端酒。”

旁邊一個**笑了一聲，拿扇子掩著嘴。

“宋太，讓小陸總親自端酒，你家派頭可真大。”

宋母抿了口茶，眼皮都沒抬。

“女婿嘛，就是半個兒，使喚使喚怎么了。”

她放下杯子，瞥了我一眼，像是嫌我還站著不動。

宋父從主桌那邊走過來，手里端著半杯酒，往我面前一遞。

酒晃出來灑在他袖口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把杯子直接塞進我手里。

“換杯熱的。手腳麻利點，這么多客人看著呢。”

說完他已經轉身，對著旁邊的客人換了張臉，笑紋堆到眼角。

他拍著對方的肩膀，聲音不小，像是故意讓我聽見。

“我這女婿，外面再怎么樣，到了我這兒還是得聽兩句。年輕人嘛，就得有人壓著點。”

對面的人看著我客氣的微笑。

“小陸總孝順，你們可真是有福了。”

想起我第一次上門的時候，

宋母在門口就迎上來，接過我手里的東西，

嘴上一直念叨，柏啊人來就行，帶什么東西。

宋父坐在飯桌上給我倒酒，

說小柏，宋家這攤子事多虧了你，薇薇交給你我放心。

那時候宋家生意快撐不下去，是我動用了陸家的人脈，

三個電話，宋家活了。

宋母后來拉著我的手，說小陸你是我們家的貴人。

有你在，我們放心！

我把酒杯擱在旁邊桌上，冷聲開口：

“找服務員吧，沒空。”

宋父臉上掛不住，暗下了臉。

肖楚霖不知道什么時候走到我身后。

他端著酒杯，偏頭看了看我的臉，嘴角往上扯。

“撞門上了？陸柏你走路有點費臉啊。”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手掌落下來力道不輕。

他整了整領帶，朝臺上走過去，

“我會好好講講我們的兄弟情的。”

經過宋薇身邊的時候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宋薇站在臺下看他，臉上掛著笑。

肖楚霖敲了敲話筒，開始講兄弟情，

兩張臉假得要死。

我拿出手機，說了一句話：

“宋家和肖家的所有資源，停掉。”

一分鐘后，宋父的手機響了。

他接起來，臉上的笑紋一寸寸垮下去，從紅潤變成鐵青。

宋薇冷著臉走到我面前，聲音壓得很低，

“陸柏，你別在這種場合搞小動作。有什么你沖我來，別動我爸的公司。”

我冷笑一聲：

“你們家的公司怎么活的還用我提醒你嗎？”

她愣了一下，臉漲紅，抬手就想扇過來。

我攥住她的手腕。

“第一巴掌在新婚夜，我沒還。”

“第二巴掌在包廂，我也沒還。”

我把她的手甩開：

“還想來第三下，真當我沒脾氣？”

“你鬧什么！”

服務員來給我遞話筒，我在桌上敲了兩下。

悶響在大廳里蕩開，肖楚霖的聲音頓住，所有目光轉過來。

“抱歉，這位肖先生，還是別在大家面前說假話了。”

“你我之間，哪來的兄弟情！”

大屏幕亮了。

照片一張接一張鋪滿整面墻。

宋薇的臉。肖楚霖的臉。高清的，沒有任何遮擋的。

大廳安靜了一秒，瞬間沸騰了。

宋母整個人僵在椅子上，瞪著屏幕，

又猛地轉頭看宋薇，嘴張著說不出一個字。

肖楚霖站在臺上，話筒還舉在嘴邊，臉白得像一張紙。

宋薇回頭看我，眼神終于變了。

“你瘋了嗎陸柏！”

我松開她的手腕，拿起桌上震個不停的手機。

林源一條接一條往外彈，都是好消息。

宋薇嘴唇在發抖。

“你收手。我們回家說。”

“回家？你別做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