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服上全是泡面湯，課本泡得發脹，問他什么都不肯說。”

洗碗池的水聲突然變得尖銳，像是某種預警的尖嘯。

我攥著抹布的手驟然收緊，溫熱的水流漫過手腕，卻澆不滅十二歲那年的寒意 —— 潮濕的瓷磚地面、彌漫著消毒水味道的洗手間、還有按在我頭頂的冰涼手掌，帶著洗衣粉味道的臟水灌進鼻腔。

但當宋遠從包里掏出個密封袋時，記憶里的畫面瞬間褪色。

蜷縮在透明塑料袋里的紙巾浸透暗紅，邊緣凝結的血痂呈詭異的黑褐色。

“有人用美工刀劃他手臂，” 宋遠的聲音發顫，像是被砂紙磨過，“傷口深到能看見白色筋膜，他愣是一聲不吭，把染血的校服袖子死死壓住。”

塑料袋在餐桌上滑動，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像極了當年霸凌者的竊笑。

我注意到密封袋邊緣用黑色記號筆寫著 “202X 年 10 月 23 日 初三（2）班 證物”，字跡工整得近乎刻板，卻在日期末尾洇開小小的墨團，像是滴落的淚漬。

“報警了嗎？”

我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指甲縫里還沾著洗碗時殘留的洗潔精泡沫。

窗外的暮色愈發濃重，霓虹燈在雨幕里暈成模糊的光斑，像極了網絡新聞里那些被馬賽克處理的霸凌現場照片。

宋遠苦笑，從手機調出家長群聊天記錄。

刺眼的紅色未讀消息數字 “99+” 跳個不停，最頂端是一段 60 秒的語音，發送者頭像是朵俗艷的粉色牡丹 —— 那是受害學生的母親。

尖銳的女聲從手機里炸開：“我家孩子好好的，別拿這些破事來煩我！

現在的老師就愛小題大做！

哪個孩子讀書沒打過架？”

群里立刻跟上一連串附和。

網名為 “一帆風順” 的家長發來語音：“就是，我家孩子說那小子自己孤僻，活該被欺負。

現在的小孩心理太脆弱，打兩下就尋死覓活的。”

另一個昵稱為 “陽光燦爛” 的家長甚至發了個咧嘴笑的表情包。

這些文字和語音像一把把生銹的鈍刀，在我心口來回切割。

我想起自己初中時，班主任那句輕飄飄的 “同學之間打打鬧鬧很正常”，想起母親凌晨三點回家，看都沒看我滲血的膝蓋就轉身睡去的背影。

此刻家長群里的每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