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給自己爭取一個如何應對她的策略窗口。他終于抬起頭，正視她的眼睛，溫阮以為她會在那里面看到愧疚。
她沒有。
她看到的是一種如釋重負的輕松，像一個人終于不用再演戲了，終于可以卸下所有偽裝，做回他自己了。那種輕松比任何憤怒都更讓人心寒。
“溫阮，我們攤開說吧。”陸澤宇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在討論今晚吃什么，“我和你之間早就不行了。你自己想想，我們多久沒好好說過話了？你天天在家，除了孩子就是孩子，我跟你說工作上的事你聽不懂，說生活上的事你沒興趣，我們還有什么可聊的？”
溫阮聽著這些話，覺得每一個字都很荒謬。她天天在家？她在家的時間比她上班的時間還少。她一邊上班一邊帶孩子，每天五點起床給孩子做早餐，七點出門送孩子去***，八點到公司，下午五點下班接孩子回家，做飯，哄睡，然后打開電腦繼續加班到深夜。她不是在“家”，她是在一個永遠沒有下班時間的流水線上。而他所謂的“工作上的事”，是那些他在公司里跟女同事**的瑣碎細節？是他跟白柔在茶水間“開會”的具體內容？
但你不會在一個人指控你**的時候，開始盤點婚姻中的不滿。因為**本身就是那個不需要任何前綴的、決定性的錯誤。無論婚姻中有多少問題，**都不是解決它的方式。而陸澤宇正在做的事，是把自己的錯誤包裝成婚姻的必然結果，好像他不是**的那個人，他只是那個“誠實面對自己感受”的人。
“所以你找了別人。”溫阮的聲音還是很平靜。她覺得有什么東西在她體內**成了兩個——一個是很久以前的溫阮，那個會哭、會在意、會因為這個男人一句話就整夜失眠的溫阮；另一個是現在的溫阮，站在婦產科走廊上，挺著五個月的肚子，看著丈夫手里提著本該買給她的營養品，冷靜得像在觀看一場與她無關的戲劇。
“我——”陸澤宇似乎想說什么，但白柔在他身后輕輕拉了一下他的衣角。那個動作很小，但溫阮看到了。那不是害怕，是在傳遞信息。白柔在告訴陸澤宇：別說了，走。
陸澤宇深吸一口氣：“溫阮，我知道你現在肯定很生氣，但是——”
“我不生氣。”溫阮打斷了他。她說這話的時候發現自己說的是真的。她不生氣。不是因為她大度，而是因為她忽然意識到，生氣是需要能量的，而她的能量要留著給肚子里這個孩子。她不能在陸澤宇身上浪費任何一點。
陸澤宇愣了一下。他顯然準備了一套應對“歇斯底里的妻子”的話術，但現在溫阮沒有歇斯底里，她站在那里，平靜得像一潭死水，他準備好的那些話——那些“我只是犯了男人都會犯的錯”、那些“你要相信我愛的還是你”、那些“給我一次機會”——全部堵在了嗓子眼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白柔這時候從陸澤宇身后走了出來。她的眼眶紅了，是真的紅了，不是裝的——在這一點上溫阮相信她是真的。白柔是真的覺得委屈，因為她覺得自己才是那個“無辜的人”，她覺得自己只是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人，她覺得她是受害者，是被陸澤宇的甜言蜜語騙了的可憐女孩。她的眼淚是真的，但不是因為愧疚，而是因為自憐。
“溫阮姐，對不起，”白柔的聲音帶著哭腔，柔軟得像一團棉花，“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辦才好，我……”
溫阮看著她，沒有說話。她想看看這個女人還能說出什么來。
“我其實一直很崇拜你，你那么優秀，那么獨立，我跟澤宇在一起的時候總是很自卑……”白柔擦了擦眼角，動作優雅得像在拍廣告，“我知道我不對，可是感情的事情……”
“你懷孕十二周，”溫阮再次打斷了她，“三個月。三個月前我查出懷了二胎，那天晚上我在家庭群里發消息報喜，你給我點了個贊，留言說‘恭喜溫阮姐，好羨慕你’。你當時已經知道你自己也有了，你點那個贊的時候，在想什么？”
白柔的眼淚停了一瞬。她的臉微微發僵，嘴唇翕動了兩下，沒有說出話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