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吳訕訕地搓了搓手，看看王秀英，又看看周國良，干笑兩聲，往后退了一步：“我就是勸勸，勸勸，你們自己商量。”說完溜回了自己的螺螄粉攤。
王秀英看老吳縮了，心里罵了一句真沒用。卻沒收斂，她叉著腰往前逼了一步，仰著下巴：
“反正我就擺這兒了，你能拿我怎樣？叫**？叫**？你叫去啊！”
周圍擺攤的都往這邊看，有認識周國良的老攤販想上來說話，被旁邊的人拉住了——誰都不想惹這個麻煩。
周國良站在那兒，看著王秀英那張理直氣壯的臉，看著她身后那個翻新的煎餅攤穩穩當當占著他的位置。
他的手微微發抖，拳頭攥緊又松開。
他在這夜市十一年了。
和人紅臉的次數一只手數得過來，他信的是本分做人、勤快做事，信的是與人為善、和氣生財。
他幫過王秀英多少回——替她占位，幫她修車，給她帶客人，逢人就推薦她的飯團。她不領情也就算了，到頭來，連他站了十一年的地方都要搶。
他想罵人，想動手把那個翻新的煎餅攤掀翻。
可他忍了下來，鬧起來，驚動了市場管理，不管誰對誰錯，兩個人都得停業整頓。
他停不起。
女兒的學費、生活費、房租，哪樣都不能斷。他一個男人帶著孩子，日子本來就是一根弦繃著，不能斷。
他深吸一口氣，又深吸一口氣。
然后他后退一步，壓低聲音對王秀英說：“王姐，我知道你家不容易。今天這位置給你用一天——明天一定還我。”
說完他沒看王秀英的表情，轉過身走向垃圾堆。
他蹲下來，把斷成兩截的舊木板撿出來。那上面還有他十幾年來磨出的兩個淺淺的腳印凹痕。他把桌子、遮陽傘的殘骸一件一件撿起來，摞在推車上，低著頭，推著車往夜市角落里走。
身后傳來王秀英拔高的嗓音，像是斗勝了什么東西。
“這還差不多！”
周國良在夜市最東邊的角落里找了個位置，緊挨著公共廁所，沒人愿意擺的地方。
一整天，風往這邊吹，味道難聞。他支起折斷的遮陽傘，勉強用繩子綁了綁，就這么開張。
過路的人少，老主顧找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