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怎么樣”，顧琛看了她一眼，語氣平淡得不像真的：“還行吧，怎么了？”她說沒什么，隨便問問。他就不說話了。
她沒有證據。只憑幾條曖昧的消息，她不能斷定什么。也許是她想多了，也許現在的職場同事之間就是這么說話的，也許她在家待久了，不知道外面的社交尺度已經變成了什么樣子。她給自己找了十幾個理由，每一個都在說服自己“不要疑神疑鬼”。
但現在，她不需要任何理由了。
因為顧琛的手正搭在林薇薇的腰上，而林薇薇的嘴唇正貼著他的耳垂。在這個公眾場合，在這家他騙她說自己在“拜訪客戶”的上午，在市婦幼保健院的一樓咖啡廳里，離產科診室不到兩百米的地方。
蘇念站了起來。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站起來。她的理智告訴她應該坐下來，應該拿出手機拍照，應該保留證據，應該冷靜，應該想清楚再行動。但她的身體沒有聽李智的話，她已經站起來了，正朝那兩個人走過去。
牛奶杯被她起身的動作帶倒了，溫熱的液體順著桌面淌下來，滴在她淺灰色的孕婦裙上，留下一片深色的印跡。她沒有低頭看，也沒有停下來。她的眼睛一直盯著顧琛，盯著那張她看了五年的臉，此刻看起來像一張陌生人的證件照——五官都對，但靈魂完全不對。
“顧琛。”
她叫了他的名字，聲音比自己預想的要大。不是尖叫，不是哭喊，而是一種她自己都覺得陌生的、平穩的、帶著某種金屬質地的聲調。
顧琛和林薇薇同時轉過頭來。
時間在那一刻變得非常慢。蘇念看到顧琛臉上的表情變化——不是愧疚，不是驚慌，不是被撞破的窘迫，而是一種更本能的、更自私的、接近于“麻煩來了”的煩躁。他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但不是被愧疚取代，而是被一種冷冰冰的“你為什么會在這里”的不悅覆蓋了。
林薇薇的表情則豐富得多。她在半秒鐘內完成了從甜蜜到驚愕再到恐慌的轉變，挽著顧琛胳膊的手松了一下，然后又抓緊了，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她的臉紅了，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么，但最終什么都沒說出來，只是把臉往顧琛肩膀后面藏了藏。
蘇念看著這兩個人，覺得荒謬到想笑。她是那個被背叛的妻子，但此刻站在這兩個人面前，她反而覺得自己像個闖入者，像個不應該出現在這里的異物。
“你不是說今天要陪客戶嗎？”蘇念的聲音還是很平穩。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她的手在抖，她的腿在抖，她的整個身體都在發軟，但她的聲音穩得像一根釘在地上的木樁。
顧琛沉默了兩秒。
“蘇念，你聽我說。”他開口了，但這話說出來的時候，他的語氣里沒有任何“請你聽我解釋”的懇切，而是一種“你能不能不鬧了”的不耐煩。
蘇念等著他說。
“她……身體不舒服，我陪她來醫院看一下。”顧琛指了指林薇薇，那個女孩立刻配合地把手放在胃部，做出一副“我確實不舒服”的樣子。
蘇念聽著這個拙劣的謊言，忽然覺得一切都變得清晰了。她以前總是看不清很多東西——顧琛加班到深夜回來時身上不屬于他的香水味，他出差帶回來的禮物里那張寫著“謝謝你親愛的”的卡片，他在床上越來越敷衍的擁抱。那些碎片像拼圖的碎片，她一直不知道該把哪塊放到哪里。現在，這個畫面把所有碎片嚴絲合縫地拼在了一起，拼出來的圖案跟她想象的差不多，唯一的區別是它比她想象的更丑陋、更**、更不需要任何解釋。
“婦幼保健院，”蘇念說，“她不舒服，你帶她來婦幼保健院。看什么科？產科？婦科？”
顧琛的臉僵了一瞬。
林薇薇拉了一下顧琛的衣角，小聲說：“我們走吧。”那聲音小到幾乎聽不見，但蘇念聽到了。那聲音里有恐懼，有退縮，但沒有愧疚。她怕的不是傷害了蘇念，而是被抓住、被質問、被當著這么多人的面撕開那層遮羞布。
顧琛沒有動。他站在原地，看著蘇念，嘴角微微往下撇了一下。那個表情蘇念見過——他每次覺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