窮人和有錢人講道理，永遠講不贏。"
我把招牌從鐵架子上拆下來。
手寫的，紅底黃字——"老陸肉夾饃，3元一個"。
錢浩然的車又出現了，這次停在我攤位正對面，車窗全開著。
他從車上下來，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我正在拆的招牌。
然后他抬腳，踩了上去。
咔嚓。
木板從中間斷成兩截。
"走好，陸老板。"
周圍幾個學生倒吸一口氣，但沒人敢上前。
我蹲在地上，看著那塊斷成兩半的招牌，手指捏著碎掉的邊角。
指甲嵌進了木頭里，指尖滲出血珠。
我沒抬頭。
深吸了一口氣，把兩截招牌放進三輪車里。
騎上車，走了。
三輪車的鏈條吱呀吱呀響，整條街都安靜了。
后視鏡里，錢浩然點了一根煙，蘇雅琪挽著他的胳膊，笑著上了車。
我騎過兩個路口，在一棵梧桐樹下停了下來。
掏出手機。
翻到通訊錄最底下，一個沒有備注名字的號碼。
存了三年，一次沒撥過。
拇指懸在撥號鍵上方，停了三秒。
按下去了。
嘟——嘟——
"喂？"
對面是一個蒼老但中氣十足的聲音。
"周師傅。"我開口，嗓子有點緊，"是我，陸遠。"
電話那頭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為他掛了。
"臭小子。"老人的聲音忽然帶上了顫："三年了，你終于肯打這個電話了。"
我張了張嘴，眼眶發(fā)酸，但最終只說了一句話。
"師傅，我需要您幫個忙。"
第三章
掛了電話之后，我在那棵梧桐樹下坐了半個小時。
風把樹葉吹得沙沙響，三輪車后面的鍋碗叮當撞。
三年前的事，像被風掀開的舊傷疤，一片一片地翻出來。
我十八歲進周鼎山的廚房，二十歲出師，二十一歲拿到了全國烹飪大賽的金獎，是周派技法最年輕的傳人。
周鼎山，國宴級主廚，**廚藝協會終身榮譽會員。他名下的"鼎味軒"是江城唯一一家米其林二星餐廳。
我是他唯一的關門弟子。
二十二歲那年，"鼎味軒"的招牌菜譜被泄露，師傅多年研發(fā)的十二道私房菜，一夜之間出現在了競爭對手的菜單上。
那個競爭對手，叫浩然餐飲。
他們收買了廚房里的一個幫廚，偷走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