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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窗降下來半截，露出一張我熟悉的臉。
錢浩然。
浩然餐飲集團的少東家，蘇雅琪的男朋友。
他靠在駕駛座上，一條胳膊搭著車窗，嘴角掛著笑，正沖這邊看。
那個笑容我見過。
上個月他來我攤上吃過一次面，吃完擦了擦嘴，說了句："味道不錯，可惜，擺攤沒前途。"
當時我沒在意。
現在看著蘇雅琪手機里那份措辭工整的舉報信，我懂了。
這不是一個女生嫌我的攤太香。
這是有人要我的位置。
我沒說話，繼續夾饃。
排隊的學生們面面相覷，氣氛變得很怪。
十五分鐘后，一輛**執法車停在了路邊。
兩個穿制服的人下車，走過來。
"這位是陸遠同志？有人投訴你占道經營，我們需要做個現場登記。"
我點點頭，配合他們拍照、填表。
整個過程中，蘇雅琪一直站在旁邊，雙手抱胸，臉上的表情像是打了一場勝仗。
錢浩然的保時捷發動了引擎，緩緩開過我的攤位。
車窗全降下來了。
他沖我豎了個大拇指，然后豎著豎著，翻了過來。
朝下。
我盯著那輛車消失在街角，把鍋鏟**鍋里，沒吭聲。
旁邊排隊的林小滿，大二的女生，幾乎天天來吃，她攥著書包帶子，嘴唇抿成一條線。
"陸哥……他們不能這樣吧？"
我把打包好的肉夾饃遞給她，笑了一下："吃你的。"
她接過去，眼眶發紅。
我低頭收拾鐵板上的油漬，余光掃過**留下的那張限期整改通知。
七天。
給我七天時間，要么辦齊全部證照，要么自行撤攤。
我知道，以一個露天攤位的條件，那些證照，永遠辦不下來。
這就是規則。
窮人的規則。
第二章
第三天，學校那邊也動了。
后勤處一個姓王的科長把我叫到辦公室，桌上擺著三份文件。
"陸遠是吧，你看看，這是**轉過來的整改通知，這是周邊商戶聯名投訴——"
"哪些商戶？"我打斷他。
王科長頓了一下，翻了翻紙："呃……浩然小廚，還有對面那個奶茶店。"
浩然小廚。
錢浩然家的連鎖品牌，光在江城就開了十四家。
我沒說話。
王科長推了推眼鏡，語氣緩和了一點："學校的意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