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撿那錢。
一張都沒撿。
我站起來，轉身走了。
走到樓下的時候，聽見三樓有人在哭。
是曉棠的聲音。
但我沒回頭。
有些東西，碎了就是碎了。
你就是用最好的膠水粘回去，裂痕也還在。
——
那之后的事，說來話長。
我回了趟老家，我爸抽著旱煙，什么都沒問，就說了句：當過兵的人，哪兒都能活。
他說得對。
我回部隊找了老連長。
老連長幫我牽了條線——省高**卷押運中心在招人。
要求：退伍**優先，政審合格，無犯罪記錄，駕駛技術過硬。
我符合。
全符合。
我在部隊開了三年運輸車，什么路況沒見過？大興安嶺零下四十度的冰面，我一個人開著解放卡車跑過三趟補給線。
面試的時候，考官問我：你知道這份工作意味著什么嗎？
我說：知道。試卷從出庫到送達，中間的每一秒，都壓著幾千個孩子的命運。
考官點了點頭。
就這樣，我成了一名試卷押運員。
還是開貨車。
只不過，這輛車里裝的東西，整個省沒幾個人有資格碰。
——
凌晨四點二十，我到達省級保密印刷廠。
門口已經停了七輛押運車，全是清一色的灰藍涂裝廂式貨車，沒有標識，沒有logo。
低調，是這一行的規矩。
我的搭檔老趙已經在車邊等著了。
趙國柱，四十三歲，退伍**，二等功。
這人有個習慣——每次執行任務前，必須抽一根煙。
他說這是跟**打交道時養成的。
"來了？"他掐滅煙頭，踩了兩腳。
"來了。"
"今年咱分到哪個考區？"
"第三考區，城東的建華中學。"
老趙愣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他知道建華中學。
林曉棠就在那當英語老師。
"你沒事吧？"他問。
"能有什么事？"
"那就好。"他拉開副駕的門，"走吧，領卷子。"
凌晨五點，試卷裝車完畢。
六個鉛封箱，每箱一千份。
我在交接單上簽了名，又核對了鉛封編號，一個數字都沒敢含糊。
六千張試卷。
六千個考生。
六千個家庭的希望。
這東西比黃金貴，比**危險。
車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的手心全是汗。
老趙坐上副駕，把對講機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