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助理跟了他七年，陪他開過上千場會，見過無數大風大浪，從來沒有露出過這種表情。
“怎么了？”他問。
會議室的投屏上還放著季度財報的PPT，藍色的數據在助理臉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底下的十幾個高管都看著他，等著他做下一項決策。
助理張了張嘴，什么聲音都沒發出來。
霍司寒心里忽然涌上一種很奇怪的感覺。說不上來是什么，像是有一根弦，被一只看不見的手輕輕撥了一下。那根弦繃在他心里某個他自己都不知道的位置，撥動的時候不痛不*，只有一陣極其短暫的嗡鳴。
“到底怎么了？”他皺起眉。
“霍總……”助理的聲音干澀得像砂紙，“紀小姐她……她走了。”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霍司寒看著助理，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什么叫走了？”
“醫院那邊來電話說……紀小姐今天上午停止了呼吸。走的時候很平靜。”
PPT翻了一頁。藍色的數據跳了一下，變成了綠色。
霍司寒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轉回頭，對著投屏上那頁財報說：“這條費用預算偏高了，讓財務重新做一版。”
助理站在原地，像一個被釘住的木樁。
底下有個副總小心翼翼地開口：“霍總，紀小姐的事……您要不要先……”
“我說，”霍司寒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讓財務重新做一版。”
會議室里再也沒有人敢說話。
會開了四十分鐘。
霍司寒條理清晰地安排了下一季度的所有工作部署，指出了三個部門的預算問題，駁回了一項不成熟的投資提案。他甚至在會議結束的時候，對著那個犯了錯的部門主管笑了笑。
“下次注意。”
那個笑容得體、溫和，像一個沒有破綻的面具。
然后他端起桌上的咖啡杯，喝了一口已經涼透的咖啡。咖啡很苦，苦得他微微皺了一下眉。
“今天的會就到這里。”
高管們魚貫而出。每個人經過他身邊的時候都低著頭，不敢看他的眼睛。沒有人敢提紀吟秋的名字，也沒人敢說節哀。
因為霍司寒的臉上，沒有一絲哀。
他只是在椅子上坐了很久。咖啡杯空了。助理站在門邊，不敢出聲。
過了很久，他把杯子放下，站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