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在一次染菌事故中連夜把全部菌種轉移到備用車間才保住了廠里的第一批抗生素訂單。
唐予安每次都聽得很認真，還會拿本子記下來。她用的是一支筆芯極細的自動鉛筆，寫出來的字很小很淡，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她把老爺子口述的所有發酵工藝細節全部逐條整理成文檔，用自己專業的微生物學知識把那些老式土法工藝背后的科學原理一條一條地標注在旁邊。她發現老爺子當年用土灶蒸籠滅菌的時候，蒸籠內部的溫度分布其實比高壓滅菌鍋更不均勻，但老爺子在蒸籠的每一層都放了不同的菌種，哪一層溫度偏高放耐熱的菌株，哪一層溫度偏低放不耐熱的菌株。這種原始的“梯度滅菌”思路和現代實驗室里常用的熱休克篩選法在原理上是一致的，只是當時沒有人把它總結成理論。
老爺子講到這一段的時候很得意，說當年整個華東地區就他一個人掌握了這個技術。唐予安在本子上標注：此為原始熱休克梯度篩選法，現代對應標準操作程序為菌種保藏手冊附錄相關條目。
傅衍洲每周回來一兩次，忙的時候兩周回來一次，每次回來待的時間不超過一天一夜。他在無錫高新技術開發區有一家生物科技集團，專門生產抗生素原料藥，是國內好幾家大型制藥企業的核心供應商。每次回來他都把自己關在書房里，對著一摞一摞的發酵工藝文件和菌種管理檔案。
唐予安做好飯菜端進書房，他連頭都不抬，只是揮揮手讓她把托盤放在旁邊的茶幾上。她放好托盤退出去的時候，會順手把他看過的菌種管理檔案按菌種編號和傳代批次分類歸檔，在他那些發酵工藝文件里被技術人員用紅筆圈出的問題旁邊用鉛筆標注上問題原因和對應的菌種保藏標準條款編號。她發現他公司使用的幾株高產菌株在傳代穩定性上存在明顯隱患，按照標準規定應該在傳代到一定代數之前進行復壯篩選，但他的菌種管理檔案里從來沒有做過這項操作。她在那幾頁檔案旁邊用鉛筆標注了復壯建議，然后悄悄放回原處。
有一次他半夜從書房出來倒水，路過她房間門口，門縫里透出燈光。他以為她在做針線活，因為平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