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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境雪成灰,孤城不渡人
溫酌被鎖在營帳里,肋下傷口**辣地燒著。
門外傳來看守士兵壓低的閑聊:
“溫副將怎么落到這步田地?十年出生入死,如今卻被鎖在這......”
“你還不知道?蘇姑娘說溫副將要害她腹中骨肉,在她安胎藥里下了紅花粉呢!”
“真的假的?溫副將不像這種人啊。”
“證據都在她妝*里搜出來了,****,王爺氣得臉都青了。聽說那孩子要是沒了,溫副將得償命。”
話音未落,帳簾被人猛地掀開。
蘇婉兒兒披頭散發沖進來,懷中抱著一灘血污的裙裾,跪地哭嚎:
“溫姐姐,你為何要在我安胎藥里下紅花,你為何要殺我的孩子!”
帳外親兵探頭,竊竊私語聲像毒蛇般鉆進耳朵。
蕭北凜大步踏入,目光落在那包紅花粉上,又落在蘇婉裙裾的血污上。
他眼底最后一絲理智,頃刻崩斷。
“溫酌......”他緩緩轉頭看她,聲音啞得不成樣子,“你竟敢斷我蕭家血脈?”
“我沒有。”溫酌撐著劍柄站起,肋下箭傷崩裂,血迅速浸透繃帶,“藥渣**,軍醫可審,她的丫鬟自會為她作假證。”
“她撒謊,”蘇婉兒兒凄厲哭喊,撲過**死抱住蕭北凜的腿,“將軍,溫姐姐恨我,她說我勾引您,要我生不如死,我錯了,我再也不敢靠近您了,我這就走,走得遠遠的......求她放過我吧!”
蕭北凜猛地抬頭,赤紅雙目鎖死溫酌,那目光像要活剮了她。
“溫酌,你的膽子好大,竟然敢動我的人!”
“我說了不是我,”溫酌急怒攻心,一口腥甜沖喉,血絲溢出嘴角,“蕭北凜,你查軍醫,你去查。”
“夠了。”他厲聲打斷,眼中再無半分往昔情意,只剩徹底的厭棄和暴怒,“證據都在你妝*里,婉兒也成了這副樣子,你還要狡辯嗎,我竟不知你如此惡毒。”
溫酌看著他,忽然覺得荒謬。
她們十年生死與共的情誼,卻抵不過蘇婉兒的寥寥幾句。
“好。”溫酌猛地拔劍,“唰”地挑起地上那包藥渣,擲在蕭北凜腳前,“你說我下藥,那便讓軍醫當場驗這藥渣,若查不出紅花,我便以命相抵,若有,她便以命來償!”
蘇婉兒臉色驟變,下意識死死護住肚子往后縮,眼底閃過一絲來不及遮掩的慌亂:“將軍,她、她這是要當眾行兇,讓我一尸兩命啊。”
“溫酌,你瘋了!”他一把扣住她握劍的手腕,力道大得要捏碎骨頭,反手一擰,“咔嚓”脆響,腕骨脫臼,長劍“哐當”落地。
“證據確鑿,你還要以死相逼?”他將蘇婉死死護在身后,看她的眼神像在看一條**,“我竟不知你惡毒至此!”
“將軍,”蘇婉兒兒“嚇得”躲進他懷里,瑟瑟發抖,“溫姐姐好可怕,她要殺我,她還想殺王爺的骨肉。”
蕭北凜將蘇婉兒兒護在懷中,聲音冷得像淬了冰:
“剝去溫酌的戰甲,換成囚衣,既然她這么有力氣拔劍傷人,就把指甲給我拔了,讓她再也握不住劍。”
親衛上前摁住溫酌手指,鐵鉗夾住指甲根部,硬生生撬起。
十指連心。
第一指,溫酌渾身痙攣,冷汗瞬間浸透后背,喉嚨里滾出一聲悶哼。
第二指,她咬碎牙關,血從嘴角淌下來,眼前一陣陣發黑。
第三指,她不再掙扎了。
她盯著蕭北凜,那個正低頭檢查蘇婉兒兒手腕有沒有被蹭紅的男人,那個用她十年都求不來的溫柔語氣說“婉婉別怕,我在”的男人。
指甲斷裂的聲音,像極了他當年把虎符塞進她掌心時說的“別丟下我”。
如今她沒丟下他。
是他親手,一根一根,拔斷了她握劍的手。
血順著指縫滴在青磚上,開出一串紅梅。
蕭北凜抱著蘇婉兒兒轉身,聲音冷硬:“把她押入水牢,沒有我的命令,不準踏出一步,溫酌,你好自為之。”
她被粗暴拖起,拖過帥帳前的青石板。
溫酌沒再喊疼,沒再辯解。
她太疼了。
傷口**辣地燒著,斷骨處像有萬蟻啃噬,十指空蕩蕩地往下淌血。
可這些疼,都比不上心口那片被碾碎的、再也拼不起來的東西。
原來最了解你的人,知道往哪里扎最疼。
蕭北凜拔的不是指甲,是她們十年情分最后的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