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我這輩子最黑的一天。
我當著所有人的面抱走了妹妹。幫她洗凈身上的血污，一筆一筆描了妝容，穿上壽衣。
然后親手埋進城外的山坡。
親手刻了墓碑。
"吾妹沈若晴之墓。"
不到半年，侯爺便另娶新歡。
我徹底離了京城。一走，就是兩年。
可現在，我分明站在侯府門口。
而沈若晴，活生生地站在我面前。
"姐姐，這兩年你又去四處云游了吧？"
她笑著走過來拉我的手。
"叫妹妹好想你。念兒都兩歲了，還沒見過你這個姨母呢。"
念兒，就是她當初拼了命生下的孩子。
她死在產房那天，這孩子被裹在襁褓里哇哇大哭，我頭也不回地走了。
如今他怯生生地站在妹妹身后，被妹妹推了一把，小聲喊了一句。
"姨母。"
我死死盯著眼前的沈若晴，猛地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下。
疼。
可她沒有消失。
"姐姐，你怎么了？"
我用盡全力催動望氣術，想看清她身上的氣象。
可眼前一片模糊。
什么都看不見。
這種事從來沒有發生過。
我這輩子，除了自己的命數看不透，世間任何人的氣象都瞞不過我的眼睛。
從前妹妹的命數，我看得清清楚楚。
她命里有一道死劫，應在生產。
她婆母的氣象，是五年后纏綿病榻。
陸景深的氣象，是十五年后戰死沙場。
可現在，眼前這個沈若晴，我什么都看不到。
"若晴，你讓我看你身上的胎記。"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妹妹哭笑不得。
"姐姐，哪個胎記？你松手，我自己來。"
她拉開裙擺。
****，一塊深褐色的胎記，形狀、大小，和我記憶里一模一樣。
這個位置極其隱秘，除了我，幾乎沒人知道。
難道妹妹真的沒死？
"若晴。"
門口忽然傳來一道聲音。
我轉頭，看到了陸景深。
他負手站在門檻外，不知道已經看了多久。
目光落在我臉上時，有一瞬間的閃動，但很快恢復如常，轉頭看向沈若晴，語氣溫和。
"母親那邊有事找你。"
妹妹起身理了理衣裙，又轉頭沖我笑。
"姐姐，我讓人備了客房，你就安心住下，晚些我再來找你。"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我腦子里亂成一鍋粥。
陸景深多看了我兩眼。
"阿姐既然來了，就踏實住著，若晴前些日子還一直念叨你。"
他轉身就走。
我叫住了他。
"等一下。"
"侯爺，我走了兩年，你給我說說若晴這兩年過得如何。"
"阿姐想知道什么？"他停住腳步，"若晴這兩年安安穩穩的，沒什么特別的事。"
我盯著他。
"她難產大出血，差點死在產房里，這也叫安安穩穩？侯爺連自己夫人遭的罪都不記得？"
陸景深臉色變了。
"阿姐說的什么話。若晴當年生產是兇險了些，但府里的大夫盡心救治，只是虧了些元氣罷了。"
"倒是阿姐，走了兩年，一回來就說這種話，莫不是在外面傷了頭，記岔了？"
我幾乎要笑出聲。
"我記岔了？那我問你，蘇婉清是誰？"
"她死后不到半年你就把外室迎進門，你當我不知道？"
"當年若不是你在外頭養人，若晴不會連活下去的念頭都沒有。"
陸景深皺起了眉。
"蘇婉清？什么外室？阿姐，我從未聽過這個名字。"
"你若在府里住著不自在，我可以另外安排，但如果再這樣胡說八道，我只好請大夫來給阿姐看看了。"
他說完拂袖而去。
我盯著他的背影。
是真不知道，還是裝的？

當晚，我還沒來得及出府查探，侯府老夫人便派人來傳話。
"老夫人請沈姑娘過去一趟。"
我跟著婆子穿過幾重院落，到了后院正房。
陸老夫人坐在上首，正撥弄手腕上的檀木珠串，眼皮都沒抬。
"聽說是若晴的姐姐來了？"
"見過老夫人。"
她終于抬了一下眼，上下掃了我一遍。
"我年紀大了，記性不好，你上次來是什么時候的事了？"
"兩年前，若晴生念兒的時候。"
她撥珠子的手頓了一下。
"是么，我怎么記得你走得很急，連滿月酒都沒喝就走了。"
我沒有接話。
陸老夫人慢悠悠開口。
"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