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女人沒睜眼。
只輕輕，用那三根殘指，點了一下她的心口。
“你……”她氣若游絲，“……終于，看見我了。”
陸知灼嘶吼著，抱著她，哭得像條瀕死的狗。
門外，警笛由遠及近。
有人撞門。
“里面的人！立刻出來！我們接到舉報，有人非法潛入福利院！”
陸知灼抬起頭。
她臉上，全是淚。
卻笑了。
她把女人抱起來，用外套裹住，像抱一個孩子。
她抱著她，走向門口。
門外，是舉著槍的**。
是舉著手機直播的記者。
是無數雙眼睛。
她停下。
對著鏡頭。
一字一頓。
“江溯寒，沒死。”
“她替我頂罪十年。”
“現在，輪到我，替她活著。”
她低頭，吻了吻女人的額頭。
“你畫的太陽，沒燙傷我。”
“它，一直……在我心里。”
“我認出你了。”
“溯寒。”
她轉身，抱著她，走向警燈閃爍的夜。
身后，畫室里，那幅未完成的畫，在晨光中，靜靜燃燒。
畫中，兩個女人，肩并肩，站在懸崖。
身后，是漫天極光。
畫角，一行新添的字：
“如果她能自由，我愿做那堵風。”
而畫布下方，角落，一行極小的字，是剛用指甲刻上去的——
“下個月，我畫你結婚。”
落款：
“溯寒。”
（全章完）
3 《你畫了我十年，卻不敢讓我認出你》
雨還沒停。
陸知灼踹開畫室門時，門軸發出瀕死般的**。她渾身濕透，發梢滴著水，鞋底在地板上拖出兩道泥痕，像兩條爬行的蛇。
輪椅上的女人沒回頭。
她正用左手——那只缺了兩根手指的左手——蘸著暗紅的顏料，在畫布上涂抹。那顏色，是陸知灼最熟悉的：晨光。
“你為什么活著？”陸知灼的聲音裂了，“你為什么沒死？”
女人的手頓住。顏料滴落，在畫布上暈開一朵血花。
“你替我頂罪十年。”陸知灼一步步逼近，“你替我坐牢，替我背鍋，替我被全世界罵成***——可你為什么活下來？為什么躲在這里？為什么……不敢讓我認出你？”
女人依舊沒動。
她只是緩緩放下畫筆，從輪椅扶手下，抽出一本皮質日記。
封面沒有字。
她把它推到陸知灼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