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說完，轉身就走，沒有絲毫留戀。
張穗跟在他身邊，回頭沖我露出了一個勝利者的微笑。
族老和村民們也紛紛轉身離去，他們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個骯臟的瘟疫源頭。
很快，亂葬崗只剩下我一個人，還有那四個靜立的紙人。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周圍的墳包在月光下顯得影影綽綽。
我能感覺到身體里的血還在流，力氣一點點被抽干。
我蜷縮在地上，小腹的絞痛一陣陣襲來，意識開始模糊。
就在我快要昏過去的時候，一個紙人動了。
是那個對我笑的紙人。
它邁著僵硬的步子，一步一步走到我身邊。
然后，它緩緩地蹲下身，伸出用竹篾和紙漿糊成的手，輕輕地，放在了我的額頭上。
那只手，冰冷，僵硬。
但不知為何，我卻感覺到了一絲熟悉的暖意。
那感覺，像極了小時候，我發高燒，奶奶用她那雙布滿老繭的手，**我的額頭。
另一個紙人也動了，它走到那頂破爛的紙轎旁，從里面拿出一件紙做的披風。
它把披風蓋在了我的身上。
我模糊的視線里，看到披風的領口，用紅色的線，繡著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
那是我小時候，最喜歡畫的圖案。
我用盡最后一絲力氣，抓住了那個紙人的手。
「奶奶……」
我輕聲喚道。
紙人的身體僵了一下，它那用墨線畫出的嘴，似乎又動了動。
兩個紅點在它空洞的眼眶里閃爍，最終，又歸于沉寂。
我再也支撐不住，徹底失去了意識。
6.
我再次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個破敗的柴房里。
身上蓋著那件紙披風，腹部的疼痛已經減緩了許多，但身體依舊虛弱。門口傳來兩個婦人的交談聲。
「就是她，鄰村張家那個不孝女，偷了家里的扎紙秘術，被趕出來了。」
「聽說是喪門星轉世，克死了爹，又氣死了奶奶，晦氣得很。」
「快走快走，別沾上了。」
我掙扎著坐起來，推開柴房的門走了出去。
這里是鄰村的村口，幾個村民看到我，都像見了鬼一樣，遠遠地躲開。
張穗的動作真快。
一夜之間，我的名聲就已經在十里八鄉都臭了。
我扶著墻，想去找點水喝。
一個半大的孩子，撿起地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