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燒得噼啪一聲。
“你……你瘋了？！”
她沒理。轉身，從袖口抽出一柄短劍。劍身窄，銹得發黑，是前年從北境帶回來的，一直別在腰帶上，沒人敢搜。
劍尖刺進太監喉嚨時，他沒喊。只是眼睛瞪得極大，手指**門框，指甲縫里卡著幾粒灰。血順著劍身往下淌，滴在門檻上，滴在鞋底沾的泥點上，滴在門栓發松的木頭上。
她拔劍，轉身，用血在墻上畫了三道。
不是符。是三道斜線，一長兩短，歪歪扭扭，像孩子亂畫的。可邊軍認得——是“夜襲”暗號，只有北境三營用。
畫完，她把劍插回腰間，血順著劍鞘滴在地上，和灰混在一起。
火還在燒。屋梁咔啦一聲，砸下來半截，火星子濺到她腳邊，沒燃。
她沒躲。
院門外，虞令儀的侍女縮著脖子，不敢進。有人偷偷回頭，看見她家主子站在長廊盡頭，披著白狐裘，手里爐蓋沒蓋嚴，火星子掉在雪上，噗一聲，滅了。
“瘋了。”虞令儀說。
沒人接話。
風從東邊吹過來，卷著灰，吹過破窗，吹過空碗，吹過地上那灘血，最后停在冷宮外頭那棵枯槐樹上。樹杈上掛著半截斷了的紅繩，是去年端午，宮女偷偷掛的，求平安。
謝昭泠沒看那樹。
她蹲下來，撿起地上一塊燒剩的瓦片，指甲摳掉焦灰，露出底下一道淺印——是她三個月前用簪子刻的：三月廿七，兵符半枚。
她盯著那印子，看了很久。
翌日辰時，冷宮外頭圍了人。
御醫、司禮監、內務府的，全都來了。虞令儀沒露面，只讓太監傳話：“廢后夜畫鬼符，穢亂宮闈，禁足三月，藥膳減半。”
謝昭泠坐在墻角，沒穿外衣，只披了件破麻布。她手上纏著布條，血從底下滲出來，染紅了布邊。她不說話，也不動。
一個小太監端著藥碗進來，手抖得厲害，湯水灑出來，順著碗沿滴在青磚上，留下一道黃痕。
“謝……謝娘娘，藥。”
她沒接。
小太監跪著，不敢走。
過了一會兒，她伸手，接過碗，低頭喝了一口。湯是苦的，帶著腥氣。她咽下去，沒皺眉。
藥碗放回地上，湯還剩一半。
她閉上眼，靠在墻邊，像睡著了。
午時，北境急報送到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