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始。”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平靜。
“六年了，陸司珩。我累了。”
陸司珩看著她，嘴唇動了動，***都沒說出來。
他第一次發現，蘇念的眼睛很亮。不是因為眼淚，是因為她終于放下了什么。
那份協議靜靜地躺在茶幾上。蘇念已經簽了名字，日期寫的是今天——六月十七日，他們的結婚紀念日。
“你不會走的。”陸司珩說。
這句話不知道是說給她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蘇念看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有太多的東西——有愛，有恨，有遺憾，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種釋然。
“陸司珩，”她最后說，聲音輕得像嘆息，“我用了六年來愛你，再用三年來說服自己你會改變。九年了，我不想再等了。”
她拿起早就放在門口的手提包，拉開門。
六月的夜風涌進來，帶著梔子花的香氣。
“冰箱里有醒酒湯，喝完再睡。”
這是她在這個家里說的最后一句話。
然后，門關上了。
陸司珩站在原地，客廳安靜得像一座墳墓。
他低頭看著那份離婚協議，忽然注意到一個細節——
財產分割那一欄，蘇念寫的是：自愿放棄一切共同財產。
什么都不要。
這六年，什么都不要，就走了。
窗外的天快亮了，陸司珩第一次覺得，這套兩百平的房子，太大了。
而他的手機屏幕上，還亮著蘇念發來的那條消息：
“至少告訴我，你今天記得是什么日子嗎？”
他記得。
他只是覺得，不重要。
---
第一章：空蕩的回響
離婚第一天，陸司珩是被鬧鐘叫醒的。
他伸手去摸床頭柜，沒有摸到那杯溫度剛好的溫水。他愣了一下才想起來——以前每天早上，蘇念都會在他起床前十分鐘放一杯水在這里。
不冷不熱，剛好入口。
他以為這是習慣，后來才知道，這叫用心。
浴室里，他的剃須刀沒電了。他翻了半天抽屜，找不到備用電池。以前這些事從來不用他操心，蘇念總會在他用完最后一顆電池之前換好新的。
他對著鏡子站了一會兒，用那個幾乎沒電的剃須刀勉強刮了胡子，刀片鈍了，下巴刮出一道紅痕。
出門前，他習慣性地說了一句：“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