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屬院、三樓那個單身漢半年沒露面是不是死屋里了、501空了三年因為前租客半夜跑了連押金都沒要。陸景明聽一半忘一半，只記住了一句：“五樓最安靜，適合你們這種在家上班的。”
安靜是真的安靜。安靜到他能聽見自己眨眼的聲音。
搬來之后他一直在做同一個夢。灰霧彌漫的走廊，兩側墻壁有暗綠色水漬，形狀像一只倒懸的手。地面潮濕，踩上去有水聲。走廊盡頭有一扇木門，黃銅把手，布滿綠銹。他從來沒有在夢里推開過那扇門，每次走到離門三四步的位置，夢就斷了。他把夢記進一個文檔里，編號排到第七十三次。他是寫字的，記錄是他處理焦慮的方式。
兩個月后，何曉雯在半夜敲開了他的門。
“小陸你出來一下。”她站在門口，臉色很差，手里的鑰匙串還在抖。她裹著一件舊棉襖，另一只手攥著一袋沒拆封的掛面，指關節發白。“我聽見501里有聲音。嘰嘰咕咕的，聽不清說什么，但不止一個人。我拿鑰匙開了門——你跟我來。”
陸景明跟著她走到501門口。何曉雯把鑰匙塞進他手里，退后一步。“你自己看。我剛才開了條門縫，看見客廳墻上多了一扇門。老木頭，黃銅把手，全是綠銹。門關著，聲音從門縫里漏出來。我嚇得鑰匙都掉了，跑回樓下坐了半小時，再上來——墻上什么都沒有了。”
她說話的時候手里的掛面越攥越緊。陸景明聽見包裝袋發出細小的斷裂聲。
他推開501的門，打開客廳的燈。空屋，積灰，四面白墻。他走到何曉雯指的那面墻前面，用手摸了一遍。平整，干燥。但他聞到了一股氣味——干燥的舊木頭在封閉空間里放了很久才會有的那種氣息。墻皮上有一圈極細的印子，像有人用指甲畫出了一個門的輪廓。他用手電筒斜著打光，印子才能看清，不高不低，正好是一扇門的大小。
他蹲下來，手電筒照向門檻石的位置。地面上積了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細得像揚塵，鋪成一條直線，正好沿著門框的底部。他用指尖沾了一點，粉末是涼的，比室溫低很多。指尖沾了粉末的那一小塊皮膚開始發白，像被輕微凍傷。他把粉末小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