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約好丑時出城。
夜深了。
我剛把明天要穿的男裝疊好，放在枕邊。
房門被推開了。
蕭煜站在門口。
不，不是“站”。
他從輪椅上起來了。
那雙傳了一年的“廢腿”穩穩地踩在門檻上，身上的衣袍沾著濃烈的血腥氣，混著酒味，滿屋子都是。
他看我的眼神很暗，暗到看不清情緒。
“蘇錦書?！彼辛宋业拿?。
隔壁院子傳來響動，是林林那邊的門也被推開了。
03
那一夜的細節，我不想回憶太多。
他進來的時候身上全是血，不知道是誰的。
他沒坐輪椅，就那么一步一步走過來，每一步都踩在我對他整整一年的認知上。
我往后退，退到床沿就退不動了。
他在我面前站定，低頭看我。
那雙眼睛里有一種我從沒見過的東西——不是恨，不是怒，是一種窮途末路的、不管不顧的孤注一擲。
“明天可能就死了?！彼穆曇艉茌p，像在跟自己說話。
然后他吻了我。
很用力，帶著血腥味和酒味，帶著整整一年的冷淡客氣底下藏著的、我從來不知道的東西。
我沒有掙開。
不是掙不開。
是他那個眼神把我釘住了。
一個準備赴死的人看你的時候，你罵不出口。
隔壁傳來宴辭的聲音，低沉地說了句什么，然后是林林壓著嗓子的罵，再后來就只剩風聲了。
天快亮的時候，蕭煜走了。
他走的時候沒說一句話，枕邊留了一塊玉佩，貼體的溫度還沒散。
我躺在床上盯著帳頂。
腦子里亂得像一鍋粥。
但有一個念頭格外清楚：管他是死是活，老子今天走定了。
林林紅著眼眶**過來，看見我的樣子，在床邊坐了很久。
我們都沒說話，沉默了很長一段時間。
“走吧，”林林站起來，咬著牙說，“男人只會影響我們拔劍的速度?！?br>那天下午，我讓心腹丫鬟去亂葬崗買了兩具無人認領的女尸，身形跟我們相仿。
換上我們的衣裳，戴上我們的首飾，安放在各自臥房的床上。
入夜后，鏢局的馬車停在了城外的接頭點。
丑時，我和林林同時點燃了兩座府邸后院的柴房。
火借風勢，半刻鐘之內就吞沒了整個后院。
滔天的火光把半邊夜空都燒紅了，全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