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亦求殺戮。”玄宸放下狼毫，緩緩起身，素色道袍無風(fēng)自動，“黑風(fēng)嶺匪寇，手上無干凈人命，皆是該斬之徒。”
說話間，沉重的撞擊聲砸在朽爛的山門上。
“咚咚咚！”
粗暴蠻橫的撞門聲震得塵土飛揚(yáng)，腐朽木門劇烈搖晃，斷裂的木屑不斷脫落。粗獷的怒罵穿透雨霧，刺耳暴戾：
“里面的牛鼻子道士！速速開門！把觀中金銀錢糧交出來！”
“別裝死！這荒山破觀沒人管，再不開門，老子們拆廟砸像，燒了這破道觀！”
“還有活人吧？通通抓出來，抵債干活！”
污言穢語響徹庭院，打破道家清凈。
石乞臉色慘白，攥緊衣角：“道長，我們關(guān)門死守好不好？不要出去，他們?nèi)颂嗔恕！?br>玄宸垂眸看向少年顫抖的指尖，語氣清冷溫和：“守不住。亂世惡人，貪得無厭，今日退讓，明日便會再來。斬草，方得清凈。”
“可是他們有刀有棍，你只有一把浮沉……”
石乞話音未落，便看見玄宸抬手，緩緩解開腰間絲絳。他內(nèi)側(cè)衣襟藏一柄窄身短劍，劍身漆黑，無紋無飾，劍刃寒光內(nèi)斂，劍鞘刻龜蛇紋路，是真武道門專屬殺伐法器。
這是石乞第一次看見道長的劍。
暗沉劍身，冰冷刺骨，裹挾著濃重的肅殺之氣。
“我修道，本就是為斬惡而生。”玄宸握住劍柄，指尖骨節(jié)泛白，清冷眉眼覆上一層殺伐戾氣，“你回西偏房，鎖死門窗，無論聽見慘叫、刀劍聲響，萬萬不可出來。”
“道長！”石乞伸手拉住他的道袍衣角，眼眶發(fā)紅，“不要去，他們?nèi)颂啵液ε隆遗履愠鍪隆！?br>這短短一月，清冷道士是他唯一的親人，唯一的救贖，他無法承受再次失去。
玄宸低頭，看向少年緊抓自己衣袍的手，動作一頓。素來冷硬的心緒，泛起一絲微弱的漣漪。他抬手，輕輕拂開少年的手，語氣堅定，不帶半分動搖：
“我是道人，執(zhí)真武殺伐道心，便不能避惡而逃。石乞，記住我說的話，永遠(yuǎn)不要直視血腥，永遠(yuǎn)不要沾染殺業(yè)。”
說完，他轉(zhuǎn)身，邁步走向山門。
冷雨落在他的道袍上，打濕素色布料，貼在挺拔瘦削的背脊。他孤身一人，持一柄黑劍，走向百余名兇悍匪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