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了實話，“我缺錢。”
周老板點了點頭，那表情不像是意外，倒像是早就知道。他從抽屜里又拿出一樣東西，放在桌上——是一個巴掌大的紅包，紅紙折的，折得很工整，四角尖尖，封口處貼著一張小金紙。
“拿回去，”周老板把紅包推過來，“這不算是交易，是見面禮。你回去拆開看看，自然就明白了。”
陳河看著那個紅包，心里犯嘀咕。他是個謹慎的人——或者說，他曾經是。但眼下這個處境，他已經沒什么可失去的了。債主追債，房東趕人，工作沒有著落，明天的飯錢都不知道在哪里。一個紙扎店的老頭給的紅包，再怎么樣也不會比現在更糟糕。
他伸手拿過紅包，塞進口袋。周老板已經低下頭去，繼續扎他的紙鶴，好像剛才的對話從未發生過。
雨不知什么時候停了。陳河推門走出去，秋天的風帶著濕氣迎面撲來，他深吸一口，忽然覺得身上有了點力氣。走了幾步，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家店，發現門楣上的匾額在路燈下泛著暗紅色的光，像是凝固了的血。
那副對聯的下聯被風吹動，掀起一角，露出底下發黃的紙面。陳河隱約覺得那塊匾上除了“周記紙扎”四個字之外，好像還寫著些什么，但天太黑，看不清了。
他沒多想，轉身走進了夜色里。
回到出租屋，陳河關上門，坐在那張吱吱作響的行軍床上，才想起來兜里還揣著那個紅包。他掏出來，翻來覆去看了兩遍。就是普通的紅紙，折成了紅包的形狀，封口處用小金紙貼著，沒有膠水，也沒糊漿糊，但就是怎么都揭不開。
陳河摳了兩下，沒摳開，索性用力一撕。
紅紙碎開的瞬間，有東西從里面掉了出來，輕飄飄地落在他的膝蓋上。
是一百塊錢。
嶄新的，沒有折痕，沒有污漬，甚至能聞到新鈔特有的油墨味。
陳河愣了一秒，隨即把碎紙片都扒開，確認沒有別的什么東西了。就是一百塊錢，純粹的一百塊錢。他拿著那張鈔票在燈下照了照，水印清晰，安全線完整，是真的。
第二天早上，他出去買早餐的時候，特意繞到那條街，想找那家紙扎店。但那條街上鋪面林立，他走了兩個來回，愣是沒找到昨晚那家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