稿復印件。他說話聲音很輕，怕打擾其他讀者，但解釋起專業問題來條理清晰，引經據典。林晚發現，這個看起來溫吞的圖書***，腦子里裝著一個驚人的知識庫。
“你怎么懂這么多？”她忍不住問。
陳嶼正在幫她復印一頁泛黃的手稿，聞言頓了頓：“因為喜歡。歷史很有趣，那些數字背后，是一個個真實的人和時代。”
離開時，外面下起了雨。林晚沒帶傘，站在圖書館門口皺眉。陳嶼從里面出來，遞給她一把傘：“用這個吧。”
“那你呢？”
“我還有一把。”他指指里面，“而且我就住在附近。”
林晚接過傘，是那種老式的長柄黑傘，很沉，但很結實。傘柄上刻著一行小字：“歲月靜好”。
“謝謝。”她說，“怎么還你？”
“下次來圖書館時放在前臺就好。”陳嶼說，然后猶豫了一下，“或者，如果你不介意，可以留個****。有些資料我找到了再告訴你。”
很老套的搭訕方式，但由他說出來，卻顯得真誠。林晚想了想，遞上了自己的名片。
一周后，陳嶼真的發來了消息，是幾張照片，拍的是幾頁手寫筆記，與她的研究高度相關。林晚回電話道謝，他正在吃晚飯，**音里有輕輕的古典音樂。
“你在聽什么？”她隨口問。
“德彪西的《月光》。”陳嶼說，“很老派的愛好，抱歉。”
“不會。”林晚說，那一刻她剛結束一場長達六小時的談判，筋疲力盡地坐在空蕩蕩的辦公室里。手機那頭傳來輕柔的鋼琴聲，混合著碗筷的輕微碰撞聲，奇異地撫平了她的焦躁。
他們就這樣開始了。最初只是偶爾的消息，后來是電話，再后來是見面。陳嶼會推薦一些“無用”的書給她——《樹的秘密生命》《星星的故事》《一座島嶼的百年》；會在她加班到深夜時，發來一張夜空的照片，說“今晚的星星很亮”；會在她為一個項目焦頭爛額時，安靜地聽她抱怨，然后說：“晚晚，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他叫她“晚晚”，而不是“林總林小姐”。在他面前，她可以不是那個雷厲風行的投行精英，可以疲憊，可以脆弱，可以只是一個普通的、會累會迷茫的年輕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