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嘉言把發動機抱不動，喊我幫他搬進測試間。
現在，他們說我偷。
周老師也看見了。
她臉色白了一點。
我收起圖紙，轉身往外走。
周老師在后面喊我。
“許星遙，你先冷靜。”
我停在門口。
手搭在門把上，金屬有點涼。
“老師，我很冷靜。”
我回頭看她。
“從現在開始，我不會再跟他們私下談。”
回到器材室時，林舟已經把門反鎖了。
他把手機遞給我，頁面上全是罵我的評論。
“這幫人瘋了。”他氣得手都在抖，“明明我拍的是原片，不是他們發出去那種剪輯版。”
我把手機還給他。
“原片還在嗎？”
“在。”
“備份幾份。”
林舟愣了一下。
我坐回桌前，把第三版圖紙重新攤開。
風又從窗縫里鉆進來，紙角翻動，露出右下角一行很小的日期。
那是我每次改圖都會寫上的版本記錄。
第三版。
晚上十一點四十六分。
提交前一天。
我拿起紅筆，把內側定位槽又圈了一遍。
這個設計，陳嘉言解釋不出來。
他父親也替他背不了。
我打開官網。
星航少年計劃的公告欄刷新了一條直播預約。
陳嘉言將在三天后參加入選項目線上展示。
現場啟動。
技術問答。
專家點評。
全網直播。
展示預約是陳家主動申請的。
他們想趁熱搜坐實“獨立完成”的人設。
我看著那行字，慢慢把筆帽扣上。
既然他們非要把他送到所有人面前。
那我就等他站上去。
等他親口解釋，那道只有我知道用途的槽。
2 被偷走的發動機
陳嘉言第一次把那臺發動機抱進器材室時，外面還沒幾個人知道他的名字。
那天科技社剛放學，桌上擺著一堆沒收拾完的工具。
他進門的時候，后面跟著兩個同學，一個拎箱子，一個拿三腳架。
箱子打開，里面鋪著黑色海綿。
那臺微型渦噴發動機躺在正中間，外殼擦得很亮，旁邊還貼著一張打印好的項目介紹。
有人立刻圍了過去。
“這也太專業了吧。”
“陳嘉言，**真給你弄到這種東西？”
“怪不得你敢報星航少年計劃。”
陳嘉言笑了笑，沒否認。
別人夸他厲害時，他只是低頭整理袖口。
沒有說這臺發動機還沒跑穩。
也沒有說，他連第一次熄火的原因都說不出來。
我站在桌邊，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
東西確實漂亮。
但漂亮不等于能跑。
第一次啟動，聲音剛起來就斷了。
第二次，噴口吐出一股黑煙。
第三次，外殼輕輕震了一下，陳嘉言嚇得直接松了手。
周圍安靜了幾秒。
剛才夸得最響的男生趕緊打圓場。
“模型嘛，調試都這樣。”
陳嘉言臉有點紅。
他沒看別人，先看向我。
“許星遙，你是不是會調這個？”
我手里還拿著螺絲刀。
“你自己做的，怎么會不知道問題在哪？”
他笑得有點尷尬。
“結構是我做的，但細節還沒完全穩。”
這句話很聰明。
既沒承認不會，也沒說自己能行。
我沒接他的話，只把發動機推到測試臺上，讓林舟關了風扇。
“再啟動一次。”
陳嘉言愣了下。
“還啟？”
“你不是要我看嗎？”
他只好點頭。
這一次，我沒看外殼，盯著進氣口和火焰變化。
聲音起來的那一瞬間，我就知道問題不止一個。
油路不穩，進氣角度偏了，支撐環受熱后會卡。
如果只是校內展示，糊弄一下也許能過。
但星航少年計劃有現場測試，還有技術問答。
靠包裝撐不到最后。
發動機再次熄火后，器材室里只剩下淡淡的焦味。
陳嘉言把其他人支出去，走到我旁邊。
“星遙，你能幫我嗎？”
我把手套摘下來。
“幫到什么程度？”
“幫我調穩。”他說，“只要這次能進復審，署名一定有你。”
我沒立刻答應。
他又補了一句。
“我爸是這次計劃的評審顧問之一，但他不會直接插手我的項目。我要是做不出來，他也不會幫我。”
我聽懂了另一層意思。
他有路子，但缺東西。
我缺路子，但能把東西做出來。
這不是友情互助，是交換。
我問：“團隊成員現在能填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