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珠。
我也沖她笑了一下。
然后我按下去了。
身份選定：影子寫手。
警告：此身份無自保技能，每寫一期臺本，精神污染值+10%。超過100%將失控。
是否繼續？
我盯著“失控”兩個字，腦子里什么想法都沒有。不是勇敢，不是沖動，是一種很奇怪的狀態——你知道你在做一件可能會死的事，但你已經不在乎了。
繼續。
身份確認。當前存活人數：36人。游戲開始。
手環震動了一下，屏幕切換成一個新的界面。左上角有一個數字：0。后來我知道那是“精神污染值”，當時我不知道，只覺得那個“0”像一只眼睛，在看著我。
頭頂的彈幕投屏還在滾。
“影子寫手？真有人選了？”
“哈哈哈又一個送死的”
“我賭她活不過三天”
“三天？我賭兩期”
“兩期都多了，第一期結束就沒了”
我沒看那些字。我扭頭去找林小禾，想跟她說句話——說什么我不知道，就是想說點什么。
但我沒找到她。
不是因為人多看不到。
是因為她已經被推上了投票席。
第一輪投票開始。請觀眾為各位選手及助理投票。
投票倒數第一者，淘汰。
我不知道投票席什么時候出現的。它就在舞臺正中央，一個圓形的升降臺，邊緣亮著紅光。林小禾站在上面，還在往我們這邊張望，表情從困惑變成害怕。
“等等……怎么回事？為什么是我？”她的聲音在發抖。
沒有人回答她。
大屏幕上的數字開始跳。每個選手和助理都有一個編號，票數實時更新。林小禾的編號是07，她的票數從一開始就沒動過——0。
而別人的票數在漲，幾十、幾百、幾千。
彈幕開始刷：
“07號長得不錯啊，為什么沒人投？”
“因為她沒有粉絲啊哈哈哈哈”
“我投了一票，幫她破個蛋”
“破蛋了哈哈哈哈哈哈1票了”
1票。然后是2票、3票。但別人的票已經上萬了。
林小禾站在臺上，手攥著裙擺，指節發白。她還在笑，但那個笑已經不像笑了，像是一張畫在臉上的表情，隨時會掉下來。
時間到了。
大屏幕上的數字停住。林小禾，07號，票數：47。
倒數第一。
她還在笑。她朝我們揮手，聲音很大，大到整個演播廳都聽得見：“沒事的！等我回去請你們喝奶茶！”
然后她碎了。
不是裂開，不是倒下，是——像一張照片被從中間點燃，從中心開始發光，越來越亮，然后“呯”的一聲，碎成了千萬個光點。
那些光點往上飄，往天花板上飄，飄進攝像頭的鏡片里，消失了。
全程不到兩秒鐘。
連尖叫都沒來得及發出。
演播廳安靜了。
所有人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沒有人哭，沒有人說話，沒有人動。因為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我們的大腦在處理一個不可能的事情：一個人，剛剛就站在那里的一個人，三秒鐘前還在說話的一個活人，沒了。
彈幕先反應過來：
“**是真的！！”
“打賞讓她復活！”
“復活要多少錢？我出一百”
“一百不夠，上次復活一個花了五千”
“哈哈哈又死一個！這節目太刺激了！”
“07號妹子走好，下輩子別當選手助理了”
我看著那些字，手攥成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的肉里。疼，但不夠疼。
我沖上去了。
我不知道為什么要沖上去。她人都沒了，我沖上去也沒用。但我的身體比腦子快，我已經跑出去了，跑上舞臺，跑到那個投票席的位置。那里什么都沒有了，連一片衣角都沒留下。
“林小禾——！”
我叫她的名字。我叫了三聲。
然后保安來了。穿著黑衣，戴著黑頭盔，看不清臉。他們沒有說話，甚至沒有腳步聲，像鬼一樣出現在我身后。一只手抓住我的后領，另一只手按住了我的肩膀。
電擊棒。
我整個人向后弓起，像被一只無形的手從背后捏住了脊椎。電流從后頸竄到腳趾，每一個關節都在尖叫。我看到自己的手在空中亂抓，抓到空氣，抓到光，抓到什么都抓不住。
然后我看到天花板。看到那些攝像頭，黑色的蜻蜓，還在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