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了。”
黃管事最煩她這句不變的回話，像一拳打在石頭上，憋屈又無力。
“太后發話，不必刻意苛待你。但是規矩不變，雜活照舊。”
李麗莎心頭微動。
刻意冷落，又忽然松口。太后到底想干什么？
“別僥幸。” 黃管事語氣生硬，“宮里能留你的人，也能隨手棄了你。”
說完，她整理衣擺，體面離去。
屋內安靜下來。
李麗莎望向高高的宮墻。
她在心里逐條記錄。
黃管事：貪財顧家、死要面子、聽命太后。
陳丫：心軟愚蠢、膽小重情。
太后：反復試探、目的不明。
暗處有人送她入宮，明面有人刻意打壓。
一張無形大網，慢慢纏上她。
這一整天，她沒多說一句廢話。
不爭、不辯、不怨、不求。
人不犯她，她不看人。人若犯她，默默記賬。
暮色降臨，耳房門口點亮一盞銅臺馬燈。
火光平穩，安靜燃燒。
李麗莎坐在燈旁，指尖貼著舊木簪。
深宮漫漫長夜，她學會隱忍，學會沉默。
第六章 冷眼看局
銅臺馬燈燃了一整夜，火光穩穩沒有晃動。
幾日下來，宮里不再刻意為難李麗莎。
吃食按時發放，衣物補齊，不用深夜守寒亭。
待遇看似好轉，實則處處受限。
她被調去后院打雜，掃地、擦磚、洗器皿，干最繁瑣最底層的活。
宮人依舊刻意疏遠，沒人敢主動搭話。
所有人都在觀望。
觀望太后態度，觀望這個鄉下宮女最后的下場。
午后陽光柔和，落在御花園枯木上。
李麗莎蹲在花壇清理枯草，動作規整，做事認真，帶著鄉下干活的利落習慣。
不遠處石亭里，坐著兩名低位嬪妃。
容才人性子溫和，家世普通；張貴人偏愛攀比，心眼狹隘。
兩人壓低聲音閑談，風吹送語，一字不漏落進李麗莎耳朵。
“太后最近盯著新進宮人，那個鄉下出身的李麗莎，你聽說沒？” 張貴人端著茶杯，語氣輕慢。
“略有耳聞。” 容才人輕聲應答。
“有人暗中把她送進宮，太后查不到來路，只能冷落試探。” 張貴人挑眉，“無家世無**，偏偏藏著秘密，最是可疑。”
“何必緊盯一個宮女？”
“你不懂。” 張貴人抿茶，眼底藏著攀比，“陛下不近女色，太后急需安插人手把控后宮。這來歷不明的人，能用就留，不能用就棄。”
談話間，內侍低聲通報：陛下途經御花園。
兩名嬪妃瞬間端正坐姿，整理衣襟，臉上擺出端莊溫順模樣。
剛才八卦閑談、攀比猜忌的樣子，一秒消失。
李麗莎低頭拔草，心里瘋狂吐槽。
宮里貴人全都一個模板。私下嚼舌根，人前裝體面，愛比身份、比恩寵，誰都想壓別人一頭。
玄色龍袍穿過花木，許文哲身姿清冷，面容淡漠。
他視線淡淡掃過石亭，沒有停留，目光輕飄飄落在花壇少女身上。
一秒，轉瞬移開。
隨行內侍低聲詢問：“陛下，要不要停下？”
“不必。”
男人聲音冷淡，聽不出情緒。
帝王隊伍走遠，衣料摩擦聲響慢慢消散。
石亭里兩名嬪妃臉色發白。
陛下冷漠無視，沒有半分停留，兩人心底皆是酸澀失落。
“陛下愈發冷淡，半點恩寵不肯給。” 張貴人捏緊茶杯，語氣發酸。
容才人輕輕嘆氣，沒有答話。
人性大抵如此，越是得不到，越嫉妒，越不甘。
李麗莎清理完枯草，緩緩起身。
她終于理清脈絡。
太后借她試探暗處之人，嬪妃互相攀比，宮人趨利避害。
深宮這盤棋，人人在下，人人皆是棋子。
一盞馬燈、一碗粗羹、一根舊木簪。
三樣普通物件，陪著她冷眼旁觀，看透人情冷暖。
暮色落下，李麗莎走回偏殿。
她望著沉沉夜色，心里通透。
隱忍不是懦弱，是為了看清全盤。
等摸透所有人軟肋，便是出手之時。
第七章 暗處蓄力
入秋之后，白晝變短，暮色來得倉促。
偏殿耳房的銅臺馬燈，每日準時亮起。火光柔和，照亮屋內方寸之地。
李麗莎依舊干著雜役活計，勤懇安靜，話少得出奇。
除了那句 “我知道了”，幾乎沒有多余言語。
宮人漸漸放下戒備。
所有人都認定，她就是一個膽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