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把腳塞進高跟鞋。
“我嫁。”
——
陸家老宅比上輩子更暗。
鐵門打開，滿院的白菊。擺得太整齊了，不像歡迎，像祭奠。
管家的皮鞋聲在長廊里空空地響。墻上掛著陸家歷代掌權者的畫像，每一雙眼睛都死氣沉沉地盯著我這個不速之客。
“沈小姐，少爺就在里面。”管家停在一扇門前，躬了躬身。他沒有推門。
上輩子我也站在這里。當時我轉身跑了，跑得像個被嚇破膽的兔子。
這一次，我推開。
濃烈的藥味。窗簾拉得嚴實。床頭一盞昏燈。房間暗得像墓穴。
床上躺著一個人。
比照片上更蒼白。睫毛很長，在顴骨上投下陰影。鼻梁高挺，嘴唇緊抿。
陸硯辭。顧家二少，車禍后昏迷三年的植物人。蘇醒概率——據他家的私人醫生說——不到百分之五。
我走到床邊。
他胸口微弱的起伏，是這間屋子里唯一的活氣。
我俯身，把嘴唇湊近他耳邊。雪松氣息混著消毒水。
“陸先生。”
沒人應。
“我知道你沒癱。”
床頭燈跳了一下。他的睫毛沒動。手指沒動。呼吸頻率都沒變。
普通人會被騙過去。但我不是。上輩子，我花了三年才知道這件事。這輩子，我沒有三年可以浪費。
我直起身，把手伸進他被子底下，握住他的手腕。冰涼的。脈搏在跳。七十二，正常成年人靜息心率。不是植物人該有的數值。
“裝癱三年，等的不是奪權，是報仇，對嗎？”
“***的車禍不是意外。肇事司機姓顧，是顧家的遠房親戚。撞完人之后一周，在城郊河里被人撈起來的時候，肺里灌滿了泥漿。”
“他死前最后一個通話記錄——”
我頓了頓。
“打給顧言深。”
陸硯辭的手指動了一下。
極細微。像冬眠的蛇被第一滴春雨砸中尾巴。
但他的手很快重新攥緊。攥得比我剛才握他時更緊。我低頭看他的手指——骨節發白，青筋在皮下突突地跳。他在忍。
“沈知微。”
他開口了。聲音沙啞，像很久沒上油的鉸鏈——但一個字都沒抖。
他睜開眼。
那雙眼睛黑得看不到底。上輩子我從來沒見過他睜眼。
“你怎么知道我沒癱。”
“猜的。”
“猜不了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