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小文拉出來的坯，她眼里閃過一絲意外。
這小子，還真有兩下子。
“馬馬虎虎，”她撇撇嘴，“湊合能看。算你們運氣好，窯里趕訂單缺人手，明天來上工。工錢按學徒算，別嫌少。”
她轉身走了。
葉小文松了口氣，臉上露出笑容。
葉小武興奮地差點跳起來：“哥！成了！”
門口，季劍看著兩人高高興興地出來，臉色陰沉下來。
他身邊的小弟湊過來：“劍哥，這倆小子還真混進來了。”
季劍冷笑：“混進來正好。”
他把煙頭狠狠摔在地上，碾了一腳。
“老子有的是辦法收拾他們。癩蛤蟆就該待在爛泥里。”
上工第一天，葉小武就被分到了最重的活兒，拉坯。
這不是吳蓮青故意刁難，主要這活兒確實沒人愿意干。累，臟，還容易傷手。
葉小武瘦得跟猴似的，往陶輪前一坐，整個人看著要被泥團子給帶飛了。
旁邊工人竊竊私語：
“二小姐這招狠啊，這小身板干拉坯？撐不過三天。”
“還不是季少那事鬧的？二小姐保了他，但也得給他點顏色看看。讓他知難而退唄。”
葉小武聽見了。
他咬咬牙，手上力道加重。
拉坯這活兒，比想象中難多了。
泥得揉透了，勁兒得勻。力大了泥坯飛出去，力小了根本就轉不起來。
第一天，葉小武拉了三個坯，全廢了。
第二天，五個，廢了四個。
第三天，他終于拉出了一個像樣的。
吳蓮青這幾天時不時來車間溜達一圈。
每次來都能看見葉小武那副拼命的樣子，汗流浹背，臉色發白，但手里的活兒沒停過。
這天，她又在門口站著，看了一會兒。
葉小武正跟一坨泥較勁，臉憋得通紅。
“腰沉下去。”吳蓮青忽然開口。
葉小武一愣。
“重心穩住，手腕別抖。”吳蓮青板著臉，“光使傻勁兒有屁用。”
說完，她轉身就走了。
葉小武盯著她的背影，愣了好半天。
然后他照著她說的，調整姿勢。
果然。順手多了。
他咧嘴笑了。
車間外面，吳蓮青走出老遠，才停下來。
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瘦弱的、跟泥巴較勁的身影。
她嘴角彎了一下，嘴里卻嘟囔：“笨死了。”
另一邊，葉小文在刻花車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