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要去哪里。他說去北大。你說這么厲害，然后你忘了二十分鐘前你已經恭喜過他一次了。"
"今天下雨。你記起來你喜歡下雨天站在教學樓走廊上看榕樹。你說你高二的時候特別喜歡一個下雨天在走廊盡頭彈吉他的學長。那個學長就是我。但你忘了。——沒關系。我重新告訴你一遍。"
"今天你問我有沒有女朋友。我說有。你沉默了很久，然后說——對你好一點。你不知道你在吃你自己的醋。這句我不打算告訴你。我想留著。以后有天你要是好了，我拿給你看。"
季眠翻到最新的一頁。日期是昨天。她的字：
"程醒說今天是我住院的第二百九十九天。他說他已經存了三百多段視頻了。我不知道是什么視頻。他說明天告訴我。他說有一個很重要的事要明天告訴我。——如果明天我不記得今天，請你幫我看一眼。——另外，他有點感冒。你給他帶個口罩。"
啪。
她把本子合上。餛飩吃完了。湯還冒著熱氣。
"今天是第三百天。"程醒坐在病床邊那把藍色折疊椅上，把手揣進衛衣口袋里，"你知道第三百天意味著什么。"
"不知道。"她確實不知道。
"離我大學報到還有三十五天。"他把目光從她臉上移開，落到窗外那片梧桐樹上，"北大不給無限期休學了。再不去，就自動退。"
空氣沉了下去。點滴液一滴滴地落進滴壺里，啪嗒啪嗒。窗外那片梧桐葉終于松開了枝丫，轉了三個圈，落在病房的空調外機上。
"所以你要走了。"
"嗯。"
"去哪里。"
"北京。"
"很遠嗎。"
"**四個小時。"他頓了一下，"比你家到三中遠。比三中到操場遠。比操場到桐柏路口那個紅綠燈——遠。"
他把最后那個"遠"字咬得極輕。輕到像是怕碰碎什么東西。他頓了很久，然后從折疊椅旁邊的背包里拿出一臺筆記本電腦。開機，插上一個白色U盤，把她床頭的移動小桌板轉過來對著她。
屏幕上是一個文件夾。文件夾名字叫"給季眠的"。里面是三百多個視頻文件——每個文件的名字都是一個日期。從六月十號到八月十七號。
他點開了第一個。
視頻里，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