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冷漠的姿態，說最混賬的話。
麻藥勁開始上來了，肚子那塊的尖銳疼痛變得遲鈍、模糊。可腦子卻異常清醒。清醒地感覺到他戴著手套的手指，在操作時不可避免地擦過皮膚。冰冷的觸感，和他剛才擦我眼角時一樣。
不，不一樣。擦眼淚時，那動作快得像是錯覺，力道輕得近乎溫柔。
而現在，是醫生對患者的、毫無波瀾的接觸。
“膿液送檢。”他對護士說，聲音恢復了一貫的平穩利落，“引流管固定。靜脈抗生素跟上。”
他直起身，摘了沾血的手套，扔進污物桶。啪嗒一聲。
“住院觀察三天。”他一邊說，一邊在病歷板上快速寫著什么，筆尖劃紙，沙沙響，“感染指標下來之前，禁止***。”
最后那句話，他抬頭看了我一眼。
眼神很淡，公事公辦。好像剛才那句石破天驚的話，不是他說的。
護士過來推床。我盯著天花板，那團水漬在視線里晃。麻藥讓人昏沉，可那句話在腦子里循環播放，每個字都清晰。
從**到心臟。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你的深淺。
推床輪子咕嚕嚕響，經過他身邊時，我閉上眼。
沒看他。
但能感覺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臉上，沉甸甸的，像手術室的無影燈。
2
病房是三人間，我在靠窗那張床。
麻藥過去，下腹的鈍痛一陣陣泛上來，但比之前絞著疼好受多了。引流管貼在肚子上，像個陌生的標簽，提醒我剛才發生了什么。
隔壁床的大姐在嘮嗑，說她順產多不容易。對面床的阿姨在勸女兒，趕緊生，趁年輕。
我盯著窗外灰蒙蒙的天，手指無意識地揪著被單。
緊急***。
是丁嶼的電話。
丁嶼是我現任，在一起半年。廣告公司總監，時髦，浪漫，會哄人。和江述是徹頭徹尾的兩類人。江述是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解剖刀，丁嶼是熱情洋溢的調色板。我當初就是沖著這份不一樣去的。
分手時我說，江述，你這人沒有溫度。你眼里只有器官、病灶、數據。我需要的是活生生的人，能陪我笑陪我鬧，能把我當回事，而不是當病例研究的人。
他當時在寫論文，頭都沒抬，說：“隨你。”
隨你。輕飄飄兩個字。三年感情，一句“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