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一條條數。
“對那人有多上心，對我就有多敷衍。送房送車，眼都不眨——”
旁邊一個年輕警員一巴掌拍桌子站起來。
“你老公在哪兒？我替你教訓他！”
話音沒落，一個藍色文件夾從十米外飛過來，準準拍在那警員后背。
噼啪一聲，人踉蹌了兩步，雙手扒住桌沿才站穩。
隔著半個大廳，一個男人的聲音傳過來。
偏沉、偏冷，不帶一絲多余的情緒。
“叫你們開單。不是圍在門口聽故事。”
我脖子后面的汗毛全豎起來了。
順著聲音看過去，走廊轉角的陰影里，一個人邁著長腿走過來。
制服扣到最上面一顆紐扣，肩線撐得板正，眉峰像刀刻的。
燈光從他臉上一寸一寸滑下來。
我看清了。
傅深。
兩分鐘之前我還在琢磨怎么聯系他來撈我。
兩分鐘之后他本人已經站在我面前了。
我偏頭看了一眼***門口的牌子，又看了看他胸口的執勤牌。
他不是刑偵的嗎？怎么會在這兒？
傅深把一沓表格和一支簽字筆擱到我面前。
“姓名。”
他在對面坐下來，整個人的陰影罩下來，壓得我肩膀都矮了一截。
我眨了兩下眼，想跟他對視。
他從頭到尾沒抬眼皮，盯著手里的表格在寫字。
“宋——”
我差點報錯名。
“蘇念。”
他往下接著問，年齡、住址、車牌號、行駛路線，一項一項，問得極細。
跟外頭那幾個嬉皮笑臉的年輕警員完全兩個調子。
每個問題砸下來，我都不自覺地把背挺直一點。
寫完最后一欄，他擱筆。
我趁這空檔，手指頭勾了一下他袖口。
偏過臉，小聲叫他。
“老公。”
屋子里突然爆出一陣咳嗽聲。
有人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
傅深沒看我，拿著表格起身走向窗口辦手續。
有人湊過來，小聲跟我咬耳朵。
“別喊了，傅隊有家室的。”
“而且你已經是這月第三十二個了。”
我看了一眼正在窗口低頭簽字的傅深。
然后從包里把那本結婚證重新翻出來，封面朝上，啪地拍到桌面中央。
翻開第一頁，推到那人面前。
“他是真的。”
結婚證被搶了。
七八只手同時伸過來，跟搶最后一個包子似的，傳來傳去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