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
她轉身，走到賀臨身邊，十指相扣。
小安趴在賀臨肩頭，回頭沖我眨了眨眼。
一家三口，走進了民政局的大門。
風灌進來，表格從我手里掉了，被吹到了臺階底下。
我沒去撿。
站在原地，掏出手機，翻到通訊錄最底下。
宋枝。
那個號碼安安靜靜地躺了十年，我幾乎從來沒主動撥過。
拇指按了下去。
嘟——嘟——
"喂？"那頭的聲音帶著點驚訝，像是不敢相信來電人的名字。
"我在民政局門口。"我說。
"……嗯？"
"缺個領證的人。"
"你來嗎？"
電話里安靜了。
一秒，兩秒。
然后她的呼吸急促了，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是有人在翻東西、碰倒了什么，玻璃杯滾在地上的悶響。
"我穿著睡衣。"她說。
"不嫌棄就來。"
"那你轉身。"
我轉過頭。
馬路對面，甜品店的門口，一個穿著白色棉質睡裙的姑娘，手里攥著手機，頭發還沒梳，劉海亂七八糟地貼在額頭上。
她沖我揮了揮手。
嘴唇在動，我聽不見，但看得懂。
"我到了。"
第二章
宋枝跑過馬路的時候差點被一輛電瓶車別倒。
車主罵了句臟話，她連頭都沒回，拖鞋啪嗒啪嗒踩在發燙的柏油路上，一路跑到我面前。
她的胸口在劇烈起伏，劉海粘在額頭上，鼻尖全是汗。
"你……"她彎著腰喘氣，抬眼看我，眼白里血絲都出來了，"你說真的？"
"真的。"
她直起身，上下打量了我一遍。
目光從我的酒紅色領帶滑到褲腳，停了兩秒，又移到我空著的左手上。
"方綺呢？"
我偏了偏頭，朝民政局大門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宋枝順著看過去，什么也沒看到。
但她什么都懂了。
她咬住下唇，腳趾在拖鞋里蜷了一下。
"我去換身衣服——"
"不用。"
"可我穿著睡衣。"
"拍照不露全身就行。"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種笑從嘴角漫到眼睛里，眼尾皺起來，鼻梁上的雀斑像是被點亮了。
"你等我三分鐘。"她轉身就往對面跑。
三分鐘后她跑回來，上半身套了件白色短袖，下面還是那條棉睡褲，腳上換了雙帆布鞋，左腳鞋帶沒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