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沒資格說這句話了。
我們是在一處廢棄的商場里遇到那隊人的。
準確地說，那不能算“商場”了。穹頂塌了一半，露出外面猩紅色的天空，地磚碎成密密麻麻的蛛網紋，原先的商鋪里長滿了發光的灰色苔蘚。我們在三樓的母嬰用品區扎營，因為這里只有一個入口，易守難攻。
江敘正幫我把睡袋鋪好——那個睡袋是他從四樓翻出來的，拍干凈灰才給我用——樓道里突然傳來腳步聲。
不是怪物。怪物走路沒有這么規整的節奏。
我一下子坐直了，江敘也放下了手里的活，側身擋在我前面。
樓梯口冒出幾個人影。三男兩女，個個灰頭土臉，身上背著大大小小的包，看起來也在這里困了不短的時間。
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看見我和江敘，先是警惕地舉起了手里的鐵棍，看清楚之后才慢慢放下。
“活人？”
我點點頭：“你們也是被困在這里的？”
男人松了口氣，回頭跟同伴們招呼了一聲。五個人魚貫而入，各自找地方坐下，看得出他們累壞了，有個人腿上還纏著帶血的布條。
“這一路不好走，”領頭的男人自我介紹說姓陳，“我們原來有十一個人，現在就剩這五個了。你們兩個人能活到現在，運氣不錯。”
“不是運氣，”我下意識地說，“是我男朋友厲害。”
陳大叔“哦”了一聲，視線在周圍掃了一圈，像是在找什么。
“你男朋友呢？”
我轉頭去看江敘。
他靠在墻邊，離我不到半米，雙臂抱胸，正垂眼看著這群不速之客。表情淡淡的，說不上疏離，但也算不上熱絡。
“他就在這兒啊。”我說。
陳大叔的視線從我身上移到墻邊，又從墻邊移回我身上。然后他笑了一下，那個笑容里帶著一種很復雜的意味，像是同情，又像是警覺。
“小姑娘，你說誰在那兒？”
“我男朋友。”我覺得有點莫名其妙，“他叫江敘，他——”
“那邊沒有人。”
說話的是五人中的一個年輕女人，戴著一副斷了腿的眼鏡，用膠布纏著勉強架在耳朵上。她死死盯著我指的方向，臉色一點一點變白。
“那邊是空的。你……你一直是一個人。”
我愣住了。
然后我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