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覺到他沒有離開，而是還坐在原地，無臉的面孔對著我，像是在看我。我不敢直視他，只能垂下頭，看著地上的影子。
在影子里，他的臉似乎有了輪廓。
我轉身就跑，沖進臥室，反鎖房門。用訂書機把門縫釘死，又搬來桌子和柜子堵住門。做完這一切，我才敢喘口氣，癱坐在地上。
門外很安靜。
沒有腳步聲，沒有呼吸聲，沒有敲門聲。一切都安靜得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但我不敢開門。
我坐在臥室里，看著窗外逐漸變暗的天空。太陽落山，黑暗降臨。我一個晚上沒睡，也不敢合眼。我抱著膝蓋盯著門，怕那個無臉的人突然破門而入。
凌晨三點，我聽到臥室門外傳來呼吸聲。
那呼吸很輕，像是有人貼著門板在聽里面的動靜。我等了幾分鐘，呼吸聲沒有消失，反而越來越清晰。我屏住呼吸，希望他能自己走開。
但呼吸聲沒有停，反而更近了。
它在房間內部。
我僵住了，慢慢轉過頭。床頭柜旁，我的床邊，那個穿藍襯衫的無臉人正跪在那里，無臉的面孔距離我的鼻子只有三厘米。
我能感覺到他的呼吸。
那呼**冷的，沒有味道，就像是空氣本身在流動。他抬起手，摸向我的后腦勺。
我想喊，但發不出聲音。
他的手碰到我的頭發，然后沿著后頸滑下去，停在脊椎上。那個觸感冰涼，像一個冰塊貼在我的皮膚上。
他張開了嘴。
在那片平坦的皮膚上，突然裂開一道縫，露出兩排牙齒。那嘴一張一合，發出聲音。
不是商昀的聲音。
那是一個我從來沒聽過的聲音，低沉的，沙啞的，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的嘆息。
“你刪不掉我。”
他重復了三遍，聲音越來越大，像是在宣判什么**。
“因為，我就是你的臉。”
我猛地驚醒。
天已經亮了，光線透過窗簾照進來，房間里一切正常。沒有無臉人，沒有呼吸聲，只有我一個人坐在床上，渾身冷汗。
是個夢？
我用力掐了掐自己的胳膊，疼，是真的。我松了口氣，起身下床。走到客廳，燈還亮著，沙發上什么都沒有。門鏈也還掛著，沒有被破壞的痕跡。
果然是個夢。
我走到鏡子前，想洗把臉清醒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