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當我再次有知覺時，我已經漂浮在那個規則之手的內部——十一層保護層從我的意識旁邊流過，像電影快放一樣的畫面。
我看到古代人類聚居地的老者，正在用龜甲卜算命運。
我看到中世紀教堂里的神父，在懺悔室里傾聽信徒的罪孽。
我看到工業**時期，工人們在工廠流水線上機械地勞作，頭上一律浮著“40年”。
我看到了自己的童年——在第一秒看見倒計時的那一刻，整個世界對我來說變成了一本被翻開的天書。
然后，所有畫面消失了。
我站在一個純白色的空間中，腳下是一層薄薄的水面，倒映著我自己的臉。水面上漂浮著一行行代碼，像密密麻麻的魚群在游動。
空間的中央，坐著那個女孩。
穿著白裙，扎著馬尾辮，十**歲的樣子。她抬起頭，眼睛是純粹的銀色，沒有瞳孔。
“你來了。”她說。
她的聲音不屬于人類——它像幾十億個人的聲音疊加在一起，男女老少都有，共同組成了這個音節。
“林清雪。”我說。
“那是我借用的形態。”她說，“但我不是她。我是規則之手，是人類集體潛意識的運算產物。我是你們為自己編寫的命運。”
“那我現在要改寫命運。”
她看著我，笑了：“你改寫不了。你編寫了規則的雛形，但現有規則層的代碼是我自己迭代了十二年的結果。12年前的你，寫不出能覆蓋我的代碼。”
“我知道。”我走近她，“但我現在不是12年前的我了。”
我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她的額頭。
一瞬間，大量的數據涌入我的意識——
全人類的壽命劇本、死亡原因、意外系數、疾病清單、戰爭觸發率……所有東西都以代碼的形式清晰呈現在我腦海中。我感覺到頭部像要裂開，但我咬住了牙。
“你看到了嗎？”規則之手說，“你能看到全人類的終點。你真的有力氣改寫這一切嗎？”
我確實看到了。
幾十億人的壽命數據，像一座無邊無際的圖書館，每一本書都寫著一個人從出生到死亡的詳細過程。有人活到九十歲在睡夢中安詳離去，有人在二十歲的街頭被一塊掉落的廣告牌砸死。所有的死亡都被寫得清清楚楚。
但我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