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感覺到他身體的溫度，暖的，是活人的溫度。可我的手就是落不到他肩上。
我縮回手，看著自己的五指。
能看見。能活動。握拳，松開，都沒問題。
可就是摸不到東西。
我站起來，環顧宿舍。我的書桌上堆滿了東西，課本、筆記本、水杯，還有沈寒舟不知道從哪弄來的香爐、供品，甚至擺了一小盤水果。蘋果橘子，青棗，插了三根香插在中間。
桌子右上角貼著一張紙。
白色的，A4大小，邊緣微微泛黃。上面寫著字，墨水的顏色不是黑色，也不是藍色，是一種暗紅色，像干涸的血。
我湊近了看。
第一行是標題，加粗：“死亡通知單”。
下面是我的名字：“宋硯”。
再下面是：“死因：心臟驟停。”
最后一行：“死亡日期：2031年3月15日。”
今天幾號？
我轉頭去看手機，手機在床上，亮著屏。我走過去想拿，手穿過了手機。
草。
我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今天是3月14日，我記得很清楚，昨天下午剛考完試，晚上在宿舍跟沈寒舟吵了一架，吵完就睡了。
對，昨天我跟沈寒舟吵了一架。
吵什么來著？好像是關于我桌上少了的筆記本。我總覺得有人翻過我東西，筆記本的位置變了，筆筒里的筆被人動過。我懷疑是沈寒舟，他這人向來表面斯文，實際上肚子里全是算盤。
但昨天吵到一半，我突然覺得特別困，眼皮重得抬不起來，倒在床上就睡著了。
然后就被煙嗆醒了。
然后就是現在。
我再次把目光聚焦在那張死亡通知單上。心臟驟停，3月15日。今天14號，也就是說，按通知單上的日期，我明天就該死了。
不對。
我已經死了？
我伸手去撕那張通知單。手指碰到紙張的瞬間，觸感回來了——涼涼的，粗糙的，紙張特有的磨砂感。
這是我唯一能碰到的東西。
我捏住一角，想把它撕下來。紙張發出“嘶”的一聲，邊角開始裂開。
嗤。
紙張突然發燙，像烙鐵一樣，我下意識想松手，手指卻被粘住了。燙意從指尖蔓延到手掌，整只手都像被火烤。
我低頭看，紙張上空白的地方開始浮現新的字跡，一筆一劃，像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