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對，用的是專業的半永久色料。肉眼看上去幾乎無懈可擊。但位置錯了。像是有人拿著死者生前的照片，試圖一比一還原，卻終究差了那么一點點。
"我拍了照，準備寫進修復記錄。還沒動筆，主任進來說家屬要求更換負責人，讓我先出去。"她看著沈晗。"我出去了。等我再進去，淚痣沒了。"
沈晗的手指收緊了一下。"怎么沒的。"
"修復記錄上寫，原修復師操作失誤，導致標志性面部特征受損，已更換人員處理。那張照片——"
"在我提出復查申請之前，被認定為違規拍攝，不具備證明效力，已刪除。"
"沈嘉月死后第三天，沈家發出**，說遺體在修復過程中遭到破壞，保留追究**。**沒有具名，但配了一張圖。"
"什么圖。"
"我的工牌。工號，姓名，修復室編號，全都在上面。"
沈晗閉了一下眼睛。"然后呢。"
"然后網上開始有人說，修復師毀了死者遺容，毀了家屬最后一次見面的機會。"
評論從**天開始爆。宋知夏坐在宿舍，推送關不掉，一條一條往上疊。"禽獸不如。""拿死人出風頭？""這種人怎么有資格從事這一行。"
有人把她照片發出來，評論區有人說，看這表情就知道心理有問題。
她把手機扣在桌上。聲音沒有斷。她就那么坐著，等聲音停。它沒有停。
"第七天，陸時越接受采訪。記者問他，你的女友是當事人之一，你有什么要說的。"
沈晗看著她。
"他說，這件事跟我沒有關系，我和她的感情是私人的，但我對沈家一直是尊重的，對逝者一直是尊重的。如果調查結果屬實，我希望相關人員能夠承擔應有的責任。"
"他沒有叫你的名字，"沈晗說。
"他沒有叫我的名字。但直播間里有人截了圖，有人認出來了，有人@了我。"她停了一下。"我當時在看直播。"
這是她從來沒有對任何人說過的事。
她手機沒關，直播窗口縮在角落，她聽他說完那段話，看見彈幕開始滾，看見那條@下面在十秒之內疊了四十幾條回復。她起身去水房接了一杯水，回來重新坐下。水沒有喝。她只是需要有地方可以走。
"第十一天，主任電話，暫停工作，配合調查。第十四天，調查結論：操作記錄不完整，無法還原修復過程，建議雙方協商處理。"
"協商，"沈晗重復了一下這個詞。
"沈家律師給了一個數字，讓我簽**，承認操作失誤，接受賠償，不再追究。"
"你簽了嗎？"
"沒有。"
"然后呢。"
"然后我被解雇了。理由是操作記錄不規范，影響機構聲譽。"
兩個人沉默了一段時間。
"沈嘉月，"沈晗說，聲音低了，"她生前，淚痣在哪里。"
"她從小就有，我見過她，我知道在哪里。你說位置偏了——"
"偏了半毫米，偏下。真實淚痣的位置更靠近眼瞼，我查過她的照片，確認過。"
沈晗的喉嚨動了動。"那具**，如果淚痣是后來畫上去的——"
"**原本沒有淚痣，"宋知夏接過她的話，"是她死后，有人畫上去的。"
沈晗神色一變。"那她不是——"
"我不知說，經過淚痣消失之后，**已經被重新處理過，沒有留下任何可供比對的痕跡。"宋知夏看著她，"我只知道，那顆淚痣是用工具畫的，畫于死后。"
沈晗把手機握在掌心，沒有解鎖。
"表姐去世的時候，我不在國內。等我回來，葬禮已經結束了。"她頓了頓，"后來我去翻存檔的照片，發現有一張里淚痣的角度不對，但我以為是自己記錯了。"
宋知夏沒有說話。
"而今晚，"沈晗說，"嘉寧死了。"她的聲音在這幾個字上微微停頓，像是在繞開什么。
"沈家的兩個女兒。相差三年。死因不同，卻都是由家人報的警，都是在通知外人之前就已經處理好了現場，都——"
她沒有說完。不需要說完。
宋知夏從案卷里取出那張照片，正面朝上，放在兩人之間。
三年前，殯儀館的走廊。她側著身，走廊盡頭的光把她的輪廓壓成一道淺淡的剪影。
"這張照片，是在沈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