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行按在那里寫完字的。”阿豪插話。
“不可能。”夏婉寧的回答很干脆，“鏡面上寫字的筆觸非常流暢，沒有抖動或間斷。如果是被人強迫，筆跡會呈現出不自然的停頓和壓力變化。而且筆畫的起始和結束都有清晰的收筆動作——用瓶口寫字，收筆是很難的，但他做到了。”
老周推了推眼鏡：“也就是說，他在失去雙眼之后，自己爬到了鏡子的正前方，自己用瓶子接了自己的血，然后在鏡子上一筆一劃地寫了‘看到了’三個字，最后保持著一個虔誠的跪姿停止了生命活動。”
會議室里安靜了一瞬。
“正常人被挖掉雙眼之后不會這么做。”阿豪的聲音帶上了一種不一樣的情緒，“他們應該會疼得在地上打滾、尖叫、試圖止血。”
“所以他不是正常人。”白洛尋說。他靠在椅背上，手里的筆轉了一個圈，“或者說，他在那一刻已經不是為了活下去了。如果能親手在鏡子里寫下那些字，比活下去更重要。”
夏婉寧接著說道：“還有兩個物證發現。一是在死者左手無名指根部發現了一圈不完整的壓痕，應該是某種開口式的環形裝置留下的。二是我從死者眼眶中提取到了一些未知的淡金色粉末，需要送檢。”
“水晶球里的激光雕刻你們看過了嗎？”白洛尋問。
“看了。”阿豪把證物照片投到墻上，“是時間戳，三年前的三月十五日二十三點整。”
老周忽然開口：“三年前的三月十五日……我好像在哪里見過這個日期。”
他拿起筆記本電腦，手指飛快地在鍵盤上敲擊。過了大約兩分鐘，他把屏幕轉向大家。
“景軒集團在三年前的今天，完成了一項重大**。被**的公司叫深瞳科技，是一家做視網膜投影技術的小型科技公司。**價格對外公布是八千萬，但我在企業變更信息里查到了一條注釋——**完成后的第十七天，深瞳科技的創始人和核心技術團隊同時離職，只留下了品牌和專利。也就是說，景軒集團花八千萬買了一個空殼。”
白洛尋的目光亮了：“深瞳科技的創始人叫什么？”
老周又敲了幾下鍵盤：“顧衍之。顧衍之，三十六歲，哥倫比亞大學生物醫學工程博士，專攻方向是視神經接口與腦機融合。他名下有七項與視網膜投影相關的核心專利，其中五項在**后被轉讓到了景軒集團名下。”
“查他。”白洛尋說，“現在，立刻。”
老周的效率永遠不會讓人失望。十五分鐘后，一份關于顧衍之的檔案被投到了墻上。
顧衍之，三十六歲，未婚。三年前賣掉公司后離開了江城，“仿佛人間蒸發”。但老周在更深層的網絡里挖到了一條線索——三個月前，顧衍之曾經用化名在江城租下了一間位于城郊創意產業園區的實驗室，租金通過一個離岸賬戶支付，而那個離岸賬戶的最終受益人是……不存在的。
“他不想讓人找到，但把自己藏在了江城。”白洛尋站起來，“老周，查一下創意產業園區的所有監控。阿豪，你去調取陳景軒最近三個月的行蹤軌跡，重點看他有沒有去過城郊。夏婉寧，明天早上——不，今天早上，你把淡金色粉末的檢測報告給我。”
他看了一眼手表，凌晨四點四十一分。
“天亮之前，所有人補兩小時覺。上午十點繼續。”
清晨六點，白洛尋沒有補覺。
他坐在會議室外的陽臺上，面朝東方。天邊剛有一絲魚肚白，江城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他把手機放在膝蓋上，翻看著關于深瞳科技的所有公開資料。顧衍之的一張證件照被反復看了很多遍——一個面容清瘦、眼神銳利的年輕人，穿著白大褂，站在一臺他發明的設備旁邊，笑得很淡。
一個賣掉了自己畢生心血的年輕人。一個從公眾視野中消失的頂尖科學家。一個選擇潛伏在敵人所在城市里的復仇者。
白洛尋見過太多這種人了。他們通常有兩個共同點——一是極度聰明，二是極度偏執。
手機震動了一下。夏婉寧發來了一份檢測報告的預覽版。
“淡金色粉末的成分分析結果出來了。不是礦物晶體，也不是普通金屬粉末。這是一種人工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