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都不長，但每一眼都像刀片。
趙知行已經跪下去了：“臣參見太后。”
沈烈跟著跪下，盔甲發出一聲悶響。
我沒跪。我是皇帝，不用跪。
“昨夜丞相和將軍也在宮中？”太后像是剛發現他們，“倒是巧了?！?br>“臣昨夜奉旨入宮議事，”趙知行低著頭，聲音平穩得不像剛穿越過來的人，“陛下暈倒后，臣與將軍不敢離宮，在書房外間守了一夜。”
“忠臣啊。”太后笑了笑，轉頭看向身后的太醫，“劉太醫，再給皇帝把把脈。昨夜你開的方子，哀家不放心?！?br>一個蓄著山羊胡的老頭走出來，跪在我面前：“請陛下伸手。”
我伸出手。
劉太醫的手指搭上我的手腕。
他的表情沒什么變化，但手指頓了一下。很短暫，幾乎察覺不到。但我察覺到了，因為趙知行教過我——看人先看手。手指的停頓，比臉上的表情誠實一百倍。
他在奇怪。奇怪我為什么還活著。
我笑著看他：“劉太醫，朕的脈象如何？”
“陛下龍體安康，已無大礙?！彼椭^。
“那就好?！蔽沂栈厥?，“劉太醫昨夜開的方子，朕喝了一碗，覺得味道不錯。還剩一碗，不如賞給你？”
劉太醫的額頭冒出一層細汗。
太后臉上的笑容沒變，但眼神冷了一度：“皇帝說笑了?！?br>“朕從不說笑?！蔽铱粗难劬?，“太后應該知道?！?br>書房里的空氣像被人抽走了一半。
趙知行跪在地上，我看不見她的表情，但我猜她肯定在憋笑。
沈烈跪在她旁邊，一動不動，像一尊鐵像。
太后最終沒有接我的話。她站起來，整了整袖子：“皇帝既然沒事，哀家就放心了。好好歇著，明日還要早朝呢?！?br>她走到門口，忽然停下，頭也沒回：“昨夜的事，哀家會查清楚的。誰給皇帝下的毒，哀家一定揪出來?！?br>門關上了。
腳步聲漸漸遠去。
書房里只剩下三個人，和一地安靜。
趙知行慢慢站起來，膝蓋跪得有點疼，她揉了揉：“大哥，你這個太后，不太對勁?！?br>“哪里不對勁？”
“她說‘誰給皇帝下的毒，哀家一定揪出來’——但沒人告訴她皇帝是中毒。”
三個人又沉默了。
沈烈終于開口了，聲音很輕：“大哥，二姐，咱們這是進了狼窩啊?！?br>我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趙知行，忽然笑了。
“狼窩怎么了？在孤兒院的時候，咱們三個斗不過那些大孩子？在考場上，你二姐斗不過那些學霸？在拳擊臺上，你斗不過那些體校的？”
沈烈一愣：“你怎么知道我打拳擊？我沒告訴過你?！?br>“你以為你每次鼻青臉腫回來，說是摔的，我信？”
沈烈張了張嘴，紅了耳朵。
我調出**模擬器的面板，那行紅色的“34”刺眼得很。
“趙知行，你的紅薯，多久能種出來？”
“四個月。但推廣需要時間，最快也要半年才能見到成效?！?br>“太慢了。西南大旱七天后就爆發，等不了半年。你得先去災區穩住局面，讓百姓知道**在管他們?！?br>趙知行點頭：“我可以以欽差身份南下，打著賑災的名義推廣紅薯。但需要一個理由——為什么丞相親自去？”
“就說朕的意思?！蔽艺f，“朕剛**三年，根基不穩，丞相替朕去災區分憂，名正言順?！?br>“好?！壁w知行看向沈烈，“你呢？系統給你推演了什么？”
沈烈閉了一會兒眼，再睜開時，眼神變了。不再是那個嬉皮笑臉的小弟，而是帶著一股讓人脊背發涼的銳利。
“北境蠻族，三個月后入侵。路線、兵力、后勤補給，系統都標出來了。太后那邊有人通敵，蠻族的兵器上有大梁軍械監的編號?！?br>“有證據嗎？”
“系統給的。但在這個世界，我需要找到實物證據。”
我沉思了一會兒：“你先去北境。名義上是練兵，實際上把通敵的證據拿到手。另外——”
我看了看趙知行，又看了看沈烈。
“另外，咱們三個要記住一件事。在朝堂上，我是皇帝，你是丞相，他是將軍。出了那道門，咱們是兄妹。出了這道宮墻，咱們是一家人。”
沈烈吸了吸鼻子，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大哥，你能不能別老說這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