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碗絲瓜湯
晚上十點半，蘇念推開家門。
玄關的燈亮著。
婆婆劉桂芳坐在沙發上，面前是一碗冒著熱氣的絲瓜湯。
"回來了？"婆婆站起來，"湯熱著呢，趁熱喝。"
蘇念看了眼手機——22:31。她今天加班到九點半，在地鐵上站了一個小時，腿都是腫的。
"媽，我今天太累了，能不能……"
"我在這兒等了你兩個小時。"婆婆把湯端起來，往她手里塞，"絲瓜降火，對身體好。你天天在外面吃外賣，肝火旺得很。"
蘇念接過碗。
她知道自己沒有拒絕的選項。
婚后兩年，她住在這套公婆出的首付、她和周誠共同還貸的房子里。婆婆說這是"一家人"，蘇念知道這是"寄人籬下"。
絲瓜湯滑進喉嚨。
很淡，幾乎沒有鹽味，還有一股說不出的腥氣。
"好喝嗎？"婆婆盯著她。
"好喝。"
"那你把它喝完。"
蘇念端起碗，一口一口往下灌。
婆婆滿意地笑了。
蘇念走進衛生間，鎖上門，彎下腰——
嘔。
她把剛才喝的湯全吐了。
站在洗手臺前漱口的時候，蘇念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眼眶有點紅，不知道是剛才吐的還是別的什么。
回到臥室，老公周誠躺在床上打游戲，手機屏幕的光打在他臉上。
"回來了？"
"嗯。"
"媽又給你做絲瓜湯了？"
"嗯。"
"你喝了沒？"
"喝了。"
周誠頭也沒抬："媽是好意，你就忍忍。"
蘇念沒說話。
她坐在床邊，悄悄掐了一下自己的手腕內側。
這是她這兩年來養成的習慣。每次快要忍不住的時候，她就這樣做。用指甲掐下去，留下一道淺淺的紅印。
有點疼。
但這點疼能讓她冷靜下來。
"行了別熬夜了，早點睡。"周誠終于放下手機，翻了個身。
蘇念應了一聲，去廚房倒水。
經過垃圾桶的時候，她愣了一下。
垃圾桶里有一團紙。
她本來沒在意，但余光掃到了紙團邊緣的字——
"體檢報告"。
蘇念把紙團撿起來，展開。
是一份體檢報告的復印件，上面寫著：
姓名：劉桂芳 年齡：55歲 高血壓、高血脂，建議清淡飲食，定期復查。
下面還有一行醫生的字跡：少油少鹽，忌辛辣。
蘇念盯著這張紙看了很久。
垃圾桶里還有幾團用過的紙巾，像是剛才有人擦過手。
婆婆扔的。
她自己高血壓高血脂，醫生讓她清淡飲食。
但她天天給蘇念做絲瓜湯，逼她喝完。
蘇念把體檢報告疊好，放進了自己包里。
二：扒皮
接下來的一周，蘇念開始留心觀察。
她發現自己之前瞎了眼。
婆婆的"為你好"，到處都是。
周六早上，婆婆在客廳"無意間"說起："念念，你們工資卡放哪兒了？"
蘇念正在吃早飯："各管各的。"
"你這話說的。"婆婆放下筷子，"一家人還分什么你我？你看我，工資都交給周誠**管了幾十年，有什么不放心？"
蘇念咽下一口包子："媽，我們財務分開比較方便。"
"方便什么方便？"婆婆皺眉，"你現在不生孩子，以后懷孕了更沒精力管錢。干脆把卡放我這兒，我幫你們統一規劃。"
蘇念的手頓了一下。
"我再想想。"
"想什么想？"婆婆的語氣開始帶了點不高興，"我又不是外人，還不是為你們好？你每個月賺那點錢，不攢起來以后怎么養孩子？"
蘇念沒接話，低頭喝粥。
婆婆又補了一句："你們的錢，我幫你們存著，以后都是給你們的。"
蘇念在心里冷笑。
存著。
存到周敏卡上嗎？
周二晚上，周敏來了。
這是蘇念的小姑子，婆婆的親生女兒，25歲，沒工作，整天在各個親戚家蹭吃蹭喝。
周敏一進門就開始翻冰箱："嫂子，你冰箱里那盒草莓呢？"
蘇念從臥室出來："那是宋喬送我的，我還沒吃……"
話沒說完，周敏已經拿著草莓回了客廳，一邊洗一邊往嘴里塞。
蘇念站在原地。
她上周買的300多塊的車厘子，上上周買的陽光玫瑰，也都是這個待遇。
婆婆在廚房喊："念念，你把你那個新包借**妹背兩天，她要去相親。"
蘇念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