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工位的時候，路過趙昀的座位。他正戴著耳機敲代碼，我喊了他一聲：“老趙，你看我手機一下。”
他沒反應。
我又喊了一聲，聲音大了點：“老趙！”
他摘下耳機，轉過頭看我，表情正常，語氣正常：“怎么了？”
我把手機遞過去：“你看這個通知，是不是有什么問題？”
他接過去看了兩眼，又還給我：“挺好的啊，沒看到什么通知。”
“就鎖屏界面那行字，紅色那行。”
他又看了一下，搖了搖頭：“沒看到。你是不是最近加班太狠了，出現幻覺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接過手機，鎖屏界面上那行倒計時還在，47:48:02。趙昀的表情不像是裝的，他確實沒看到。這意味著什么？只有我能看到？
我回到工位，坐了幾分鐘，越想越不對勁。我打開通訊錄，想打個電話給家里試試。
通訊錄一打開，我整個人僵住了。
所有***頭像都變成了黑白的遺照。
不是那種灰蒙蒙的濾鏡，是真正的遺照——白底黑框，頭像照片正中央，每個人的表情都是木然的，像從***的廣告冊上摳下來的。最上面是我媽，下面是我爸，再下面是幾個老朋友，全是這種風格。我往下拉，滑了幾屏，每個***無一例外。
我的手指開始發抖。
我點開我******，選中手機號碼，按了撥號鍵。嘟——嘟——嘟——響了六聲，接通了。
“喂？”是我**聲音，很平靜。
“媽，是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三四秒。然后她說：“我兒子上個月出車禍走了，你是不是打錯了？”
我的心猛地往下一沉，嗓子眼像被人掐住了一樣說不出話。我想說我明明還活著，你說什么呢？但嘴巴張了張，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電話那頭掛了。忙音。
我盯著通話記錄，發現界面里我的號碼顯示的是“已停機”。三個字靜靜地待在屏幕上。我試著撥了幾個其他人的電話，有的通了，說打錯了，有的干脆是空號。
我翻到通訊錄最下面，看到林雪的名字。林雪，我前女友，三年前分了手。唯一一個頭像不是遺照的***——她的頭像是一張她自己的**，彩色的，笑得挺好看。
我深吸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