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沒有哭，沒有鬧，更沒有像其他剛進來的病人一樣歇斯底里地喊“我沒病放我出去”——她知道那樣只會讓醫(yī)生更加確信她的病情。
她開始安安靜靜地吃飯、睡覺、吃藥，護士給的藥片她當面吞下去，等人走了再摳出來沖進馬桶。她每天按時參加“康復活動”，跟病友們下棋聊天，態(tài)度溫和得像個模范病人。
她在觀察，在等待，也在尋找。
她發(fā)現(xiàn)了一件事：這家精神病院里，“假病人”的數(shù)量遠遠超過她的想象。所謂的假病人，就是跟她一樣，明明精神正常，卻被配偶或親屬以各種理由送進來的人。
他們的共同特征是——有錢，或者名下有不小的財產(chǎn)。而送他們進來的人，無一例外，都拿到了財產(chǎn)的支配權(quán)。
這個世界就是這么荒誕，最安全的監(jiān)獄不是監(jiān)獄，而是精神病院。因為監(jiān)獄你還能請律師，還能上訴，還有刑期。
但精神病院不一樣，你永遠無法證明自己沒瘋，因為你每一次大喊“我沒瘋”的行為，都會成為你有病的證據(jù)。
張妍花了三天時間，把四樓所有病人的情況摸了個大概。她鎖定了一個人——清潔工王姐。
王姐今年五十五，在這家醫(yī)院干了八年，對醫(yī)院上上下下摸得比自家廚房還熟。最重要的是，王姐有一個軟肋：她的孫子得了白血病，在上海化療，缺錢。
張妍找到王姐的時候，只說了兩句話。第一句是：“王姐，我知道你在每個樓層的保潔間里藏了打火機。”第二句是：“你孫子的醫(yī)藥費，我?guī)湍愠觥！?br>王姐手里的拖把頓了一下，渾濁的眼睛盯著張妍看了好一會兒，然后一句話沒說，低下頭繼續(xù)拖地。
張妍也沒再說什么，轉(zhuǎn)身走了。她知道王姐會來找她的。
當天晚上，王姐在走廊拖地的時候，“不小心”把一張紙條掉在了張妍腳下。
紙條上畫的是醫(yī)院四樓的消防疏散圖，配電室和藥房的位置被紅筆圈了出來，旁邊還寫了一行小字：夜班巡邏，一點、四點各一次，中間**有十二分鐘的空檔。
張妍看完，把紙條撕碎了沖進馬桶，然后躺回床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永遠不滅的日光燈，開始在心里畫地圖。
兩天后，她找到了劉佳怡和趙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