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層，按理說該住上百戶人家。可最近三個月，不管我什么時候出門，電梯里永遠是空的，樓道里永遠是靜的，鄰居的門永遠關得死死的。
我不知道他們是搬走了，還是跟我一樣把自己鎖在了屋里，又或者，是別的什么結局。
我翻了個身，把被子蒙住頭。不敢再想了。
那晚我沒睡好。半夢半醒間，總能聽見各種聲音：水****的水聲，樓上椅子拖動的聲響，小石子滾過地板的輕響。凌晨四點的時候，我聽見有人敲天花板。
篤，篤，篤。
很輕，很有節奏，隔3秒一下，準得像鐘表。
我睜著眼盯著天花板，一直聽到天亮。那個聲音停下的時候，窗外剛好泛出一點魚肚白。

第二章 聚合體
第二天下午1點50，我戴上一個新的 N95，外面又套了層一次性口罩，推門出門。
樓道里的燈壞了大半，只剩盡頭那盞應急燈還亮著，慘白的光把影子拖得老長。
地上積了一層薄灰，零星幾個腳印，全是我自己的。電梯門打開，一股消毒水混著腐爛的味道撲面而來，嗆得我直咳嗽。
電梯壁上貼著那張泛黃的物業通知，“物業已死” 旁邊多了行鉛筆字，很輕，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十八樓已死，勿擾。”

我按了1樓。
電梯慢慢往下降，每過一層就咔噠一聲，像老骨頭在咯吱作響。到10樓的時候突然停了，門緩緩打開。
外面一片漆黑，只有電梯里的光照出去，在地上投出一小塊方形的亮斑。
沒人。
我伸手按關門鍵，手指卻頓住了。
10樓的地面上，有一串濕漉漉的拖痕。不是水，是某種黏糊糊的東西留下的印子，泛著淡淡的油光，從電梯口一直伸進樓道深處的黑暗里。
拖痕很寬，不像人走出來的，倒像有什么東西緩慢爬過。拖痕邊上，有半個男式皮鞋的腳印，陷在黏液里，已經半干了。
電梯門合上的瞬間，我好像聽見黑暗里傳來一聲極輕的呼吸。
一樓大堂空蕩蕩的。
保安亭的玻璃碎了，里面落滿灰塵，監控屏幕早黑了，裂著一道長長的縫。我從側門出去，外面的空氣像固體一樣砸在臉上，每吸一口，都能感覺到細小的顆粒刮著嗓子眼，又干又疼